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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从念斌案回头看方韩大战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8月31日 转载)
     童大焕 独立学者
    
    童大焕:从念斌案回头看方韩大战


    
    应对念斌案、韩寒案,可以怀疑,但不必一幅义正严辞真理在握的模样。
    
    2014年8月22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上诉人念斌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在过去8年时间里,被告人念斌被四次判处死刑。法院最终宣判,上诉人念斌无罪。
    
    此案引发了舆论的极大关注。有媒体称之为「冤案昭雪」。一些评论阐述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的区别。也有不少网络在传播一篇针锋相对的文章《无良律师疯狂炒作图翻案受害寡母痛失爱子蒙奇冤》,这篇文章有这样的字句:
    
    「福州市和平潭县两级公安机关联手迅速布控取证调查,在调查中发现丁家食杂店隔壁的食杂店店主念斌在做笔录时所讲述的内容数度前后不一①,且在公安局在现场调查期间神色慌张,精神恍惚②,找钱给顾客经常出错③,再了解到念斌平时就因生意竞争的问题对丁云虾有诸多不满④,刑侦人员认定念斌有重大作案嫌疑,开始暗中监视。
    
    「念斌的妻子听闻孩子死去的消息时,也第一时间怀疑丈夫,遂从家中致电店里,两次质问念斌是否曾下毒⑤。面对妻子的疑问,念斌均选择了默然⑥ 。这段对话录音恰好被警方监听到了。于是刑警队迅速将念斌控制起来。事发后,念斌的妻子立刻带着念斌的幼子躲藏起来,至今不敢露面⑦。
    
    「面对公安机关的审讯,念斌没有反抗也没有抵赖,很快便一五一十供认不讳,并称:十分后悔,既然承认了就全部都交待,痛心因自己的一念之差导致两个孩子的死,心里很难受。⑧」文章还写到念斌刚开始交代自己时承认「心念一动,就想要不如弄一点点老鼠药进去,回头让丁家肚子疼、拉稀,也当是给她们一个教训了⑨。」
    
    看过这段文章的人,相信绝大多数第一反应肯定是「念斌就是杀人犯,铁证如山!」你看,有①到⑦的合理怀疑,⑧和⑨的口供,环环相扣,不相信他有罪,简直都不配做人。但是对不起,真正给人定罪错,证据要严格得多。尽管念斌是否真的犯下罪行存疑,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判决只能是无罪。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干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终审判决书显示,念斌案大量的证据存疑,很多是当年公安机关在侦查取证过程中存在瑕疵,有的是技术问题,有的是程序问题,导致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最终没有被法院采信。也就是说,光靠合理怀疑不行,定案需要证据。而这个证据,靠推理是不行的,口供甚至也是不行的。西方法治国家,甚至明确规定嫌疑人不得自证其罪,换言之,是证明自己有罪错的口供,法院一律排除,不得采信。也就是第⑧和⑨条即使口头证明自己有罪,也不得采信!
    
    回到方韩大战,倒韩派找出了再多的代笔疑点,也只是怀疑,不是证据。甚至假如你找出了《三重门》的韩寒手稿有韩仁均修改批注的字样(假如有的话,事实上没有),那也还是韩寒手稿。现在指出《三重门》里有多少不该出现的错别字,都没有用,只要那笔迹是韩寒的,它就是韩寒手稿。韩寒就是有一个写作讨论班子(假如有的话,事实上没有),最后由韩寒执笔,也都不能坐实韩寒「代笔」。念斌案这么「确凿」的「证据」都不能定罪,何况韩寒「代笔」风波。
    
    面对念斌案这么「确凿」的「证据」都不能定罪,舆论怎么办?这篇两年前已发(几年多次死刑判决又未执行,出现各种反覆)、现在重新被端出的《无良律师疯狂炒作图翻案受害寡母痛失爱子蒙奇冤》是反应最激烈的一篇,在题记中还这样写道:「一桩简单明了证据确凿的杀人案,却因为长达五年疯狂的恶意炒作,令一个寡母在承受丧子丧女之痛的同时,还要在舆论上被无辜泼上『杀死自己孩子』的脏水!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是不是只要有钱、只要能炒作,能操纵舆论,就可以随意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当掌握舆论的媒体也失去道德,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可以相信?」但是在这下来的大幅篇幅里,文章主要着眼点还是在于尽可能提供双方的事实与证据(包括指责对方如何炒作如何翻案),而不是像方韩大战中一样,先用上述9个「铁证」证明当事人违法犯罪事实成立,再在「事实成立」基础上不断上纲上线,发挥成「如果一个杀人犯不能伏法偿命,国家、社会会如何如何」,「如果杀人犯不杀,国将不国」之类,至少我还没有看到类似对于念斌案的评论。这就是评论的底线!
    
    可是在方韩大战中,倒寒派不去论证证据是否可以坐实,不去应对社会对他们提出的各项「证据」的反驳,而是不断地搞「我还有证据」,同时在「自选证据」基础上不断上纲上线无限发挥,尤其是赵鼎新的「信仰论」、肖鹰的「反智论」、吴稼祥的「亡国论」,堪称登峰造极之作。学问都不知道做到哪里去了。
    
    个人应对类似念斌案、韩寒案,正确的做法是什么?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你可以怀疑,但不必一幅义正严辞真理在握、仿佛天下只有你一个人是干净清白的模样,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为什么?因为总是一幅唯我独尊真理在握的样子,别人都是阴谋和利益集团,会感觉世界上别人都欠你的,但事实上人家并不欠你,所以不可能还你。结果你就会很痛苦很负能量。虽然很多时候道德优越感会让人有短暂的幸福感,但那种精神鸦片催生出来的幸福感稍纵即逝,之后往往是更长的挫败和痛苦。人家不理会自己也会很失落(对于无理纠缠,轻蔑就是最好的回答)。
    
    最后,如果你怀疑,可以大声嚷嚷吗?你可以悄悄地告诉邻居、朋友,甚至报警,但不可以大声嚷嚷。比如念斌的妻子,怀疑念斌都怀疑到带着幼子离家出走的地步(她当然主要是为了躲念斌及其家人,而不是为了躲警察),也没有到处嚷嚷「念斌就是杀人犯」。如果她这样嚷嚷,念斌及其家人可以要求她闭嘴。媒体也只能摆事实讲道理,把结论留给公众和法律,不能公开说「念斌就是杀人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甚至亡党亡国」。
    
    当然,韩寒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自然要忍受更多的质疑和批评。但人家要是不理你,你也没辙。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只是你的刀,不知道会不会看着唬人实则怂样,乍一看是青龙偃月刀,用起来却是银样蜡枪头!甚至于羞辱不了别人却羞辱了你自己的胸襟和智商。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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