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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戈:谁偷了北京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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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04日 转载)
     吴戈 国际时事军事评论员
    
    吴戈:谁偷了北京的风


    有研究指控内蒙古风力发电场暴增,阻拦了北风,间接导致北京雾霾。
    
    前些日子,近十年颇负盛名、发行量百万的《中国国家地理》载文称内蒙古风力发电场暴增,阻拦了北风,间接导致北京雾霾。
    
    作为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主办的著名科普刊物,提出这样的结论,想必有科学的论证。看看这个论证过程:
    
    文章首先发现京津冀大面积雾霾密集正值内蒙古风电大发展之际,但主动承认二者「究竟是纯粹巧合,还是略有影响,抑或构成因果关系,目前没有可靠的研究和确凿的结论」。这个态度很科学,可是同一段里作者就开始以蝴蝶效应(强调微小因素与重大后果间不可预测的相关性)暗示大家「深入思考」,并迫不急待地用上了「如此大规模的风力阻滞」和「风力发电站任何截留风能」的说法,其实已经下了结论。
    
    针对这种阻滞和截留对气候的影响,作者引来两个论据。一是斯坦福大学研究显示海上风电机组可降低飓风风速,二是清华大学教授表示国内外研究一致认为风电场对局地风速有明显影响。显然,这两个论据一是指飓风,二是强调局地,均不能直接证明作者的观点,为此,作者称「如果风力发电机数量极为庞大,导致近地面风速大幅降低,高空风能会顺势下坠成为低空风能,从而对整体风力产生削弱作用」,其实已是个人推测。而且,作者又画蛇添足地提到「随着距离的延伸,近地面风速又会开始回升」。
    
    随后,作者拿出北京近年风力明显减弱的趋势,先引用北京气象台某高工「冷空气系统不强」的解释,再引中国气象局某教授证实中国北方五条冷空气路径有四条经过蒙古高原。但是,对内蒙古无数风机必然截取巨量风能,仍只是「根据能量守恒定理」断定。作者一面称风机「对风力风能造成哪些影响尚且不能确定」,一面又文学化地用「很多人切身感受」来证明「对冷空气气流的消耗」这样科学的事。最后,干脆靠自己「不难想象」下结论:「由于超大规模风电消耗,很大一部分冷空气已很难像以往那样」深入中国,甚至把「近年来中国遭遇的各类极端气候灾害」也说成「似乎正是这一运转模式的翻版」。
    
    如此脆弱的论证,作者竟然还扩及全球,称「北京风力减弱不过是全球风速趋缓一个非典型故事」,「非典型」你拿出来说什么。同时,作者明明指出「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全球变暖可能是(风速趋缓的)罪魁祸首」,而且「科学家们基本认同风能开发会导致局地风速减慢,但是否会减弱大气环流尚没有定论」,却还是硬搬出「中国风能开发在缺乏对气候影响整体性评价的前提下突飞猛进」令人忧虑的结论,最多增加了一个吉林大学某教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论据。
    
    当然,中国风电发展问题的确很多,问题是中国知名科普刊物论证一个重大科学结论的过程可以如此不严密,就连文中屡次提到的国家气候中心也有专家表示此内容「纯属无稽之谈」。小小地阴谋论一下,这种文章会不会是中国煤炭行业出资的软文呢?
    
    这让笔者联想起美国一篇关于Cross Fit(复合健身)和跑步哪个更容易造成伤害的文章。不管是凭印象还是从文章更吸引人的需要来看,应该多强调Cross Fit伤害概率(每千小时造成伤害的次数)为2.9-3.1,但作者仍没敢回避一个数据:跑步居然也有2.5-12.1不等的伤害率。这样的文章当然不够观点明确,事实上此文的确正反两面观点并列,等于没有结论。
    
    但是,这难道不是科学和新闻的基本原则吗?为了有结论和语出惊人,就诱导性地裁剪事实,在中国已泛滥成灾。不仅如此,更多媒体会将类似报道改为「专家说」、「教授说」和「主管部门说」,对专家所说,中国绝大多数记者根本没有查证的兴趣和能力。中国的读者也养成了习惯,特别是对健康方面的文章,绝大部分都有明确结论,尽管这些结论经常自相矛盾或相互矛盾,但中国读者遇到矛盾的地方也从不置疑,而是选择其中自己愿意、喜欢相信的,符合自己常识经验、理解能力和习惯的到处转发,并指导自己的生活。
    
    这种缺乏独立思考和怀疑精神的习惯,当然远不止在健康领域。根源在哪?是否与中国政治制度长期诱导对本国政治、社会和历史都「只相信有利的,不相信不利的」有关?我暂时没有能力做科学的调查和论证,只作为一个假说提出,供大家共同探讨。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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