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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上帝死了但先知活着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12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上帝死了但先知活着


    法国民众掀起了「我是查理」运动,并很快波及欧洲。
    
    2015年1月7日,法国《查理周刊》遇袭,12人死亡,这是40年来法国最严重的恐怖袭击,立即震惊世界。据说法国民众掀起了「我是查理」运动,并很快波及欧洲。在中国,也有记者团体宣称「我们都是查理」,这是对恐怖主义的一种感同身受罢。但作为中国人,我们真的是那个把先知穆罕默德踩在脚下的法国人「查理」吗?实际上不是,理论上也不可能是。
    
    《查理周刊》喜欢用漫画形式处理宗教与政治话题,对各种宗教与政治人物极尽揶揄讽刺。据媒体梳理,它一贯地「恶毒」讽刺先知穆罕默德,比如有一幅漫画是穆罕穆德双手捂头,痛苦地说:「被一帮傻B追捧太难受了。」另一幅漫画则是穆罕默德赤身裸体趴在地上,说:「我的屁股?你们爱我的屁股?」而袭击者喊出的口号则是:「为先知复仇!」
    
    我们当然要谴责恐怖主义。恐怖袭击发生后,中国大陆媒体上有各种解读,专家们自然地将它与欧洲移民政治、世界范围的「文明冲突」等广阔背景联系起来。近些年来大量伊斯兰移民涌入欧洲,宗教、观念、生活方式等冲突日益激化,带动欧洲政治极右化,反移民、反伊斯兰情绪在欧洲弥漫。
    
    一种中外主流的观点,是以「言论自由」替《查理周刊》辩护,并把它作为反对恐怖袭击的根本理由。网络上发布了《查理周刊》的一系列讽刺漫画代表作,包括讽刺穆罕默德的、教皇的、圣母和基督的、法国总统的。比如画面上丑陋的圣母玛利亚叉开双腿,生下「你的牧师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一个惊人的耶稣」;或者退休的教皇本笃十六世跟一位老太太亲热,感叹:「终于自由了!」言外之意是,《查理周刊》平等地对待每一种权威,它讽刺先知并非出于偏见和歧视,穆斯林必须接受穆罕默德的神圣性被人解构的现实。
    
    看完《查理周刊》的漫画,大陆有网友留言:「这些漫画恰好反映了法国社会的文明进步和包容性,注意到他们实际也讽刺基督教教宗,可以说他们实际是左翼无神论分子。」嘲弄伊斯兰信仰,俨然「代表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成了践行「三个代表」的先进典型。
    
    但在所谓「言论自由」的背后,《查理周刊》实际上是宣布「先知穆罕默德死了」,其暗含的逻辑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过是「上帝死了」。问题是,穆罕默德是伊斯兰先知,由一家巴黎画刊来宣布这位先知的死亡,本身是一种宗教与文化上的越俎代庖,这是极其荒谬的。
    
    今天的欧洲在很大程度上不信神了,原因是「上帝死了」。早在十九世纪中晚期,德国哲学家尼采就宣告「上帝死了」,更早的1802年,青年黑格尔在《信仰和知识》结尾处断言:「新时代的宗教赖以为基础的情感是:上帝本身死了」根据海德格尔的理解,「上帝死了」这句话意味着,超感性世界已经失去了作用力,形而上学,即被尼采理解为柏拉图主义的西方哲学已经终结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也就失去了任何有效的约束力,「虚无主义,这个所有客人中最可怕的客人已经站在门前了。」
    
    这个结局是西方文化内在逻辑演进的结果,从哲学上说,它是人对自身主体性的回归,为此人类蓄谋已久地「谋杀」了上帝。西方人的上帝死了,但伊斯兰教先知还活着,他活在全世界15亿穆斯林的信仰中。伊斯兰先知是死是活,从伦理来说,应该是伊斯兰世界自己的事。西方人因为「谋杀」了自己的上帝,就想顺手一刀杀死穆罕默德,就像学者福山眼中的美国以武力向全世界推广民主一样,不仅说不上是好事,而且很不明智。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纽约时报》拒绝转载《查理周刊》冒犯穆斯林的系列漫画,拒绝以这种冒犯穆斯林的方式显示对所谓「言论自由」的声援,凸显美国社会对自由的某种节制。《纽约时报》还刊登专栏作家文章,标题直言「我不是查理」。我不知道美国人的逻辑是什么,但克服西方价值自大是一种可能,承认某种实力游戏规则也是一种可能。
    
    有人呼吁伊斯兰信徒学习基督教的宽容,其本质是一种西方中心主义。如果欧洲人拥有宣扬无神论的自由,显然,穆斯林也应当享有信仰伊斯兰教的自由。你的上帝死了,但伊斯兰先知生命力还很顽强。除非伊斯兰内部开启一个历史进程,推动先知完成历史使命、寿终正寝,否则由西方人来实施一场「谋杀」,那多少也算是一种犯罪行为。实际上只会激起宗教间仇恨,激化所谓「文明冲突」。
    
    自由,是一种由历史与文化、时间与空间定义的自由,任何价值上的独断论都是不可靠的。上帝死了,漫无边际的自由,用海德格尔的概念就是虚无主义。《查理周刊》打倒一切权威,包括政治权威、宗教权威与道德权威,体现了西方人享有的高度自由,但又何尝不是西方人面临的困境?
    
    我们每个人有做自己喜欢做的任何事的自由,但前提是不妨害他人的自由,也不要故意去戳别人的痛处。故意戳别人的痛处,将圣母玛利亚、穆罕默德的裤子扒掉,拿他们的私处示众,这不是享受自由,而是对自由的滥用。
    
    中国文化不同于西方文化,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世界公认这是伦理第一金律,这注定了中国人不可能是查理。中华文明与伊斯兰文明的对话一直在进行中,穆罕默德是死是活,归根结蒂应当交给穆斯林自己去决定。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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