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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亮:俄国轰炸与叙利亚内战的解决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0月07日 转载)
    最近俄国出战机轰炸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引起了各种反应。普京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会见奥巴马时表达了要打击IS(伊斯兰国)的意思。奥巴马当场表示愿意考虑。没有两天俄国的战机就开始轰炸叙利亚目标。但是第一批轰炸的目标全都不在IS控制的地区内,不少目标是西方支持的叙利亚自由军,还有相当一部分平民伤亡。俄国后来的轰炸目标才扩展到IS地区,但主要目标还是其它反政府武装。后来俄国外交部长在记者招待会上的答话反映了俄国的真实想法。他强调这些目标都是恐怖主义组织。考虑到阿萨德把所有反叙利亚政府组织都定义为恐怖组织,俄国的轰炸当然都是反恐了。俄国军事干涉的目的就是维持阿萨德政权,以保护俄国在叙利亚的利益。俄国轰炸目标的先后次序大概也是根据保卫阿萨德政权的需要而确定的。

    要促使叙利亚内战结束,先要知道其发生的必然性。其中最重要的是伊斯兰逊尼派和什叶派的教派冲突和社会复兴党的意识形态来源。逊尼派和什叶派的教派冲突的根源在哪里呢?它们的分歧主要不是教义上的冲突,而是确定谁是合法的卡里法(即统治穆斯林世界的最高领袖)。不少书和文章对这点讲得不清楚。阿里的书中【1】这点讲得很清楚。逊尼派认为应该根据虔诚等优点从穆罕穆德所属的那个大部落选出来,什叶派则认为应该从穆罕穆德的女婿阿里(穆罕穆德没有儿子)的后代中选出。两教派在教义和仪式等的差别是后来发展出来的。在一定条件下(例如奥斯曼帝国时代)这两派可能和平相处,但是很难完全认同。伊拉克是什叶、逊尼、库尔德人三派鼎立,什叶派占多数。叙利亚是逊尼派居多(74%),

     叙利亚和伊拉克原来都是世俗的社会复兴党掌权。叙利亚总统海菲茨·阿萨德(Hafez al-Assad,现任总统之父)属于阿拉维(Alawi)派,一个从什叶派分出来的穆斯林小派别。萨达姆是逊尼派。所以从教派上来说,叙利亚和伊拉克都是少数派掌权。那他们是如何掌稳政权的呢?这要从社会复兴党的意识形态说起。社会复兴党(Baath Party)根源是纳粹和苏联。1940年时叙利亚是法国的领地。法西斯德国侵占法国以后,占领区成立了一个傀儡政府,戴高乐在国外成立了一个抵抗政府。当时的法国帝国的各地区政府可以选择希特勒德国属下的的傀儡政府,也可以选择戴高乐的抵抗政府。法国在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地方政府选择了傀儡政府。叙利亚社会复兴党的意识形态是这时得到建立。社会复兴党的意识形态把纳粹的理念和方法引入到中东,它强调泛阿拉伯主义,国家主义,和某种社会主义。战后,社会复兴党的领导们很容易就把党从纳粹的形式改变成共产党的形式。社会复兴党不是像西方政党那样为争取选票和赢得选举的党,而是像纳粹和共产党一样致力于洗脑, 监视和压迫。另外无论萨达姆和阿萨德都采用残酷镇压手段。1982年穆斯林兄弟会(逊尼派)在叙利亚一个城Hama势力很大。海菲茨·阿萨德认为这对他的统治是个很大威胁下令镇压。1982年叙利亚军队在Hama进行了大屠杀(Hama massacre),广泛认为这是截止最近阿拉伯世界最惨烈的屠杀案。大约有一万至四万人死亡,多数是无辜的民众。叙利亚军队在有些区不管男女老幼一起歼灭,甚至社会复兴党干部也有被误杀。


    另外中东穆斯林心理上还有很大困扰。中东地区(特别是所谓的新月牙地区--Fertile Crescent)是世界文明的摇篮,包括世界上第一部法典,第一个城邦的建立和第一个帝国的成立。直到中世纪,中东文明一直领先于世界其它地区(至少表面现象如此)。以前的伊斯兰帝国认为欧洲和世界其它地区都属于落后不开化地区。现在中东不仅落后于西方先进国家也逐步落后于其它地区例如东亚地区。世界中东史领军教授Bernard Lewis 写过一本很好的通俗书《错在哪?》【2】俯瞰了中东民众的困扰,非常值得一读。在这种大形势下,叙利亚民众起来要求民主是可以预料的。虽然导火线是突尼斯发起的阿拉伯之春,但是在经济越来越落后的情况下,少数人强压统治下,伊斯兰教教派的差别下,阿萨德政府明显没有合法性。如果阿萨德能够采取和解和谈判的办法,叙利亚问题有可能和平转型。当阿萨德仿照他父亲那样采取残酷镇压的办法,叙利亚内战就不可避免了。

    冷战时苏联与叙利亚建立了相当密切的政治军事关系。现在虽然俄国在意识形态上已经与社会复兴党没有联系,但是俄国在国家关系上仍与叙利亚关系很好。例如,俄国仍是叙利亚的主要武器供应国。俄国在国境外的唯一海军基地在叙利亚。阿萨德政府基本上是独裁世俗政府,与俄国的关系是利益关系。俄国在叙利亚冲突开始时力挺阿萨德,主要在于维护俄国在叙利亚的利益。除了现在的轰炸,俄国可能还会出兵保阿萨德。但是俄国对阿萨德政府的军事支持不一定能够保持它不倒台。主要原因是一个少数教派掌权,没有政绩又采取残酷高压统治,失去了任何合法性。阿萨德政权的倒台恐怕只是时日问题。那么对俄国来说又如何?华盛顿邮报资深专栏作家兼哈佛教授 David Ignatius 最近写了一篇文章。他指出美国的一些决策失误以后,认为俄国参与叙利亚内战可能也会失误。他举出阿富汗一例。俄国在处理自己穆斯林问题和阿富汗战争,确实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俄国把赌注压在阿萨德一人恐怕不是上策。

    对于西方来说,叙利亚是个很难处理的问题。阿萨德政权的残酷镇压已经导致伊斯兰恐怖组织产生和壮大。盖达和IS都是逊尼派极端组织。不少逊尼派在被当局残酷镇压时投奔盖达或IS。而且叙利亚冲突的根源是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差别引起的政治冲突。现在如果强行推翻阿萨德政权,引起的政治真空很容易被伊斯兰极端分子和组织所利用。保留阿萨德又很难使反对派接受。叙利亚的地缘政治也很复杂。伊朗因为教派原因支持阿萨德。沙特、海湾诸国、约旦、和土耳其要倒阿萨德,教派原因是主要因素。主要是逊尼派的埃及最近倒是支持阿萨德。可能原因是阿萨德坚决镇压穆斯林兄弟会(从1982开始),而现今的埃及总统也把镇压穆斯林兄弟会作为首要任务。叙利亚问题的关键是伊斯兰教派之争加上政权之争,短期之内很难解决。华盛顿邮报最近有篇不错的社论,俯瞰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犯的错误【3】。三年多前我曾写过一篇简介叙利亚问题的文章【4】。

    注释:

    【1】Ayaan Hirsi Ali, "Heretic: Why Islam Needs a Reformation Now," HarperCollins Publishers, 2015

    【2】Bernard Lewis, "What Went Wrong?: The Clash Between Islam and Modernity in the Middle East," Harper Perennial, 2003.

    【3】Washington Post Editorial:How we got to the Syria mess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origins-of-a-disaster/2015/10/02/69b058c2-6907-11e5-9ef3-fde182507eac_story.html

    【4】韩家亮:叙利亚危机简谈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31818

    来源:纵览中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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