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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选骏:文学兴盛是半开化民族的收获
(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11月28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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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兴盛是半开化民族的收获,所以近代俄国行而中国不行,古代楚国行而三晋不行。
    
    未开化民族像小母鸡还不能生蛋,已开化民族想老母鸡已经生不了蛋了。
    
    第八篇文学兴盛原因论
    
    “普遍信仰”的解体和文学兴盛的关系
    (从先秦两汉的文学发展状况看)
    
    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
    ──杜甫《天末怀李白》
    
    杜甫的“名人名言”,似乎把“文学”这一崇高的事业,和“魔鬼”(魑魅)相提并论。文学的使命似乎不在这个世界,而在另一世界的永恒。
    相反,大多数人则主张文学具有应该拥有崇高的社会使命,甚至有益于政治教化。根据这种“政治教化论”,我曾经撰文说:
    “中国文学如同中国文化,之所以成其庞大面积和历久传统,根本原因在于它的同化功能和凝聚性质。这种功能起源于“中国”的信念,“中国的信念”则来自中国文化不断扩张、光被四表的奇特命运。甚至在中国亡国的时代,其文化仍在扩散中。如,蒙满时代就是如此。这种奇特的命运可能与中国独一无二的地理形势大有关系──它既不像埃及那样地域狭小,又不像巴比伦那样四面受敌,不像欧洲那样支离破碎;更不像那样印度是一个漏斗、敌人可以源源不断从五河地区入侵,而整个半岛相形之下显得毫无纵深防御能力。当然,中国也不像美洲的印第安人那样由于彻底的隔离状态而孤陋寡闻。如果把黄种人的美洲包括进来,中国就不再处于世界的边缘,而好像处在世界的中心。在文化上则处在整个“大西方”(从印度、中亚、两河流域到埃及、欧洲的“整个西域”)世界之外。
    这样的中国,容易形成强大的同化功能和不屈不挠的独立意志。这样的中国,既能不断吸收可以健身的养份,又可不被异端所同化并吞,从而彻底异化。这样的中国,能以自我为中心,来同化一切异己势力,不断推陈出新,奠立新的文化周期。
    “甚至连‘伟大的浪漫诗人’李白也有‘文艺为政治服务’的雄心壮志:‘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兴废虽万变,宪章亦已沦。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群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李白《古风其一》)从这诗头尾来看,李白似乎钟情于成为孔子第二。还有学者认为李白早年以匡济天下为己任,志不在删述,故此诗可能作于晚年。”
    但是最近,经过对于“普遍信仰的解体和文学兴盛的关系”的思考与研究,我发现情况有异:
    传统中国所鼓吹的“文学为政治服务”、“文章诗歌为教化服务”的目标,可能是错误的。因为普遍信仰的解体似乎是文学兴盛的必要条件,而普遍信仰的强化则直接导致文学的衰落。从这种意义说,“文学为政治服务”、“文章诗歌为教化服务”,岂不就是文学的自杀?
    
    一、从先秦至隋文学看文学盛衰的原因
    
    在谈这个问题之前,先就几个基本概念的定义略谈一下。
    1、普遍的信仰
    “普遍信仰”是指统治阶级赞助或宣扬的某种宗教或官方哲学,这种宗教或官方哲学在很大程度上具有“社会麻痹作用”,所以也被当时的多数人所接受并信仰,故曰“普遍信仰”。
    例举。殷商时代的史料不足。西周的礼制的基础是天命论,天命观就是西周的普遍信仰。一方面,这种信仰似从殷代损益而来;另一方面,这种信仰又不同于后被孔子孟轲之流所损益的新天命观。这一普遍信仰的衰微及沦丧史从诗经中可以明白地看出。董仲舒的新神学和东汉的谶纬之学。
    以后代而论,明清的理学可算一种普遍信仰。从“普遍信仰”这一角度视之,“宋明理学”这一提法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理学虽然起源于宋代并大盛于宋代,但作为“普遍信仰”来说,只能叫做“明清理学”。虽然它在清代几乎没有什么新发展。
    佛教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未曾作为“普遍信仰”存在过。即使它在南北朝期间的某些时代曾被列为国教。这不是因为它的外来性,而是因为它从未不曾统一过当时的各种思想潮流,儒学和道学与儒教的斗争即使在后者被列为国教时的未消歇。在这一点上,佛教在中国的地位远远不能与基督教在欧洲的地位及回教在西亚北非的地位相提并论,也比佛教在日本在藏蒙、东南亚逊色许多。最后作为两汉儒学这一“普遍信仰”的继起者出现的,不是佛教,而是综合了儒(两汉以来)、佛(各派)而新生的理学。
    2、文学的兴盛
    文学,作为整个文化体系(也可叫做“上层建筑”或叫意识形态)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盛衰兴亡的曲线是与整个文化体系的盛衰兴亡的曲线大致相同的。从来没有整个文化状况趋于衰落而文学的兴盛独能长享其祚的史例。
    定义。所谓“文学的兴盛”究竟用何种尺度来衡量?质言之,文学的兴盛决不能以文学作品的数量多寡来论定。数量丰产的时代,可以称为“文学繁荣的时期”,这是从商业的角度,印刷工业的角度来说的,而不是从文学作品本身来说的。反之,文学兴盛期的主要标志乃是作品给予后世文学以及文化的其余方面的重大影响。也就是说,一个时代的文学给予后世的影响愈大(一般讲愈富于创造性的作品给予后世的影响也就愈大),也就愈被后人视为“兴盛”。所以,文学兴盛与否的尺度在于文学是否有创造性,是否有丰盈的为后人取法的创造性。而决不在乎文学作品的数量。
    例举。众所周知,明朝诗歌创作的总量远胜过唐诗,可是历来的人们只谈到唐诗的兴盛而从未谈到明诗的兴盛;同样,清朝的词曲创作的总量也较宋朝为多,然而人们总认为“宋词”的兴盛是远在“清词”之上的。我们可以注意到,在文学史上,一个伟大作家的主要活动时期通常都在一般被认为是文学“兴盛”的时代。这可以说明两个问题:
    A、伟大作家一般都是具有巨大创造性的人,他们的创造性使哪个时代的文学“兴盛”(据前之定义);B、“兴盛”的程度可以由伟大作家的程度(他的创造性、他的影响力等等)予以度量。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尽管楚辞的作品作家数量远逊于汉赋的作品作家的数量──我们仍有充分理由认为楚辞时代的文学比汉赋时代的文学更为“兴盛”。
    3、为什么就“先秦两汉”而谈?
    因为先秦两汉尚未掺进佛教的因素,所以问题还不太复杂。否则,就不是一篇短文所能讲清的了。而且,根据定义,佛教本身既不被视为“普遍信仰”,则将佛教盛行期也列入这一讨论的范围似乎无此必要了。在东汉之末,普遍信仰的解体已是明显的事实了。随着这一解体,古诗十九首、建安文学、正始文学、山水诗等等相继兴起。正因为佛教未能成为“普遍信仰”,萧纲的宫体诗和玉台新咏式的齐梁文学才能繁荣起来──从而为隋唐文学打下了基础。(这也使得佛教在中国的命运不同于基督教在欧洲的命运,但类似伊斯兰教在阿拉伯世界的命运。)后者受齐梁文学的影响与受历代文学的影响是相等的(诸如:诗经、战国、两汉、建安、正始······)。此不必讳言也。所以,谈到汉末的建安文学就已经足以预见此后一千年文学兴盛的主要条件了。直到明代重建了“普遍信仰”,文学的衰微才变得势不可免了。我们只要想一下,明朝政府与违禁小说展开的斗争,就可以理解这一原理了。
    在谈这个原理之前,有一个问题必须先说明一下,在先秦时代,哲学、史学、文学尚未有严格的界限。先秦期的“文学作品”,除了《诗经》及《楚辞》这两部诗集以外,几乎没有纯粹的文艺性。现代人一般将先秦散文分为“诸子散文”和“历史散文”,也就是承认了先秦散文是分属哲学与历史的门下。即使连《山海经》或《穆天子传》这类作品,也不能把它视为纯粹的文艺性创作。可是当我们研究文学盛衰问题时,却只好把先秦的散文作为文学来谈,或主要作为文学来谈。限于篇幅,不得不将其哲学方面的价值及历史学方面的价值,暂时略去,以便集中精力来研讨其文学方面的价值──先秦文学与普遍信仰之间的关系问题。
    一般说来,哲学、史学、文学这几个骈枝的盛衰一般都是同起同落的。文学总是随着整个文化状况的兴盛而兴盛的,也总是随着整个文化状况的衰落而衰落。个别的例外不仅不能否定这一规律,而且往往是在证明这一规律。所以,在下面的篇幅中,本文仅只涉及文学问题。但实际上也适用于整个文化问题。(只是仅从文学史中援例以明)。
    4、文学与信仰是背道而驰的
    很明显,西周时代是有“普遍信仰”的,这一信仰的产生过程可能颇为复杂,但是它的确立并成为当时文明社会的“普遍信仰”,则是在姬发一举灭殷之后与姬旦“制礼作乐”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普遍信仰”的内核就是“天命论”。同样明显的是,在周初的“天命论”是带有极浓的“天子崇拜”的宗教色彩的。它不同于孔子理性主义的天命论,而和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式的天命论似乎倒更接近些。
    《大雅·文王》中赞颂文王说:“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丕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这里宗教色彩浓厚的天命论,很好地体现出西周时代普遍信仰的性质来。别的不说,仅就《周颂·时迈》中这样写道:“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这首颂诗的完整程度,可以使我们把它看做对“宗教天命论”(即西周的普遍信仰)最早和最全面的论述了。
    这种信仰在西周末期以前一直都很稳固。可是到了东辽前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这一时期的“风雅”被后人称为“变风”、变雅“不是没有道理的。如《小雅·雨无正》曰:“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旻天疾威,弗虑弗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小雅·节南山》则公然说:“昊天不惠,降此大戾。”竟然公开咒骂上帝的不施恩惠──这不能不被视为西周普遍信仰的“宗教天命观”正在走向衰颓。因为《诗经》中包含这类诅咒的“变雅”太多了,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种社会思潮的体现。
    由于先秦文学以《诗经》开其幕,所以,我们先从《诗经》来看。谁都不否认,《诗经》中最少文学价值的就是《周颂》。当然,《周颂》开创了一种诗歌形式,这有意义,姑不论这种形式是否“民间吟咏”。作为《诗经》的最早部分,它的文学价值也不可能高于以后的作品。但是参看一下诗经其余各部产生的大致年代,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西周前期的作品包括周颂、少数大雅和少数风诗;西周后期的作品包括有,多数大雅、小雅和少数风诗;东周的作品(除了商颂、鲁颂)基本上是风诗。
    从这种区分来看一下,就发现风诗的真正兴起似乎是在作为西周普遍信仰的“宗教天命观”衰落以后的事。而大雅及小雅中最富于人民性也最富于艺术性的部分似乎也是在西周后期,即普遍信仰已经衰落的年代兴起的。
    5、礼乐制度的真正含义
    西周“普遍信仰”的基础不是“大西域”流行的教会制度,而是文武周公开辟的“礼乐制度”;其卫道者们不是“教士”,而是“大夫”。所谓“刑不上大夫”实具护卫礼制基础的功效。所谓“大西域”,就是从印度、两河流域直到埃及、欧洲的“中国以西”。它们的教会制度体现为一种广义的神庙权力政治。甚至连后起的阿拉伯与伊斯兰教世界的清真寺制度也是与之一脉相承的。
    西周礼制在文化上的体现不是神权,而是“学在官府”。一直到春秋末年,文化才从官方的管制下解放出来。显然,“学术下于私人”的历史现象是与经济上的承认“私人”经济大有关系的。例如,鲁国在宣公十五年即公元前594年“初税亩”就标志着“私人”经济权的成立。而开创“私学”的孔子则诞生于“初税亩”之后的四十三年(前551年),由此可见其中的关系。“学在官府”的礼制是随着“初税亩”的来临而崩溃的。而“学在官府”则是保障普遍信仰的统治地位的重要手段,所以,在“学在官府”的时期,(即春秋前期)尽管普遍信仰已由于社会发展而摇摇欲坠了,但仍能维持其统治。
    自从孔子开创了“学术下于私人”的私学之后,西周普遍信仰的“宗教天命观”就宣告解体了。孔子尽管小心翼翼地用唯理主义的天命观偷换了神秘的宗教天命观,但这并不能挽救西周普遍信仰的崩溃命运,相反只是促进了这一进程。
    孔子的理性主义(不语乱力怪神,祭神如在等)是普遍信仰破裂的消息。
    “德”,本是某种相对独立的精神状态、相对稳定的意志倾向。在先秦时代,他还没有被庸俗地加以道德化。“德”与善恶根本无缘。“德”的价值是力的价值,是凝聚力、固执力、持久力、同化力的价值──这是一个绝对值。
    随着科学的展开,“士”在社会中的地位愈来愈高,因为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对“士”的需要量愈来愈大,“物以稀为贵”──于是“士”的地位才得以上升。前人有以“养士”的现象作为文学兴盛的一大原因,其实,统治阶级的“养士”活动根本不足以导致文学兴盛,反而易使文学的正常发展受到干扰甚至控制,甚至使文学商业化······因为从原则上说,被养的士远不如自养的士,更富独立精神,所以庄子不肯致仕。
    私学的成立,士的四处活动,都是普遍信仰解体以后的现象。这之后就是文学的不断兴盛。文学的不断兴盛是伴随着普遍信仰的不断衰落、不断瓦解一同展开的。因为普遍信仰的衰落及瓦解是一个不间断的进程,决不是一瞬间的山崩。这也是一个“启蒙”过程。
    6、文学兴盛与经济繁荣
    不断把文学兴盛的原因简单地归之于社会经济的繁荣,是极为荒谬的。举一个浅显的例子。西汉鼎盛期(武帝宣帝时代)的社会经济远比分裂而陷于长期战争的战国时代更为繁荣,可是文学上却没有出现一个堪与匹敌的兴盛期。
    那么,这是不是由于汉武帝“独尊儒术”的国教政策所导致的呢?并不像是。因为在武帝“罢黜百家”之前,文学上也没有能超过战国时代的一般成就,且莫说是最高成就了。
    这是由于什么原因呢?一般说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不是文学(及文化)衰落的原因,而是结果。由于统一,文学(文化)的自由发展已经缺乏必要的社会空间了,而只能起到危害统治利益的作用,所以自由发展的末日也就来到了。
    由此可以看出,启蒙运动有两种形式:一,理性主义,二,怀疑主义。这可以叫做“启蒙运动的二拍子”。首先起来反抗普遍信仰的必然是理性主义,而不是怀疑主义。因这时普遍信仰还较顽固,启蒙者的见识及胆量都还为之压抑。怀疑主义实际上是一种极端理性主义,理性主义则是羞答答的怀疑主义。怀疑主义终将导致反理性主义及新信仰主义。于是新的普遍信仰的影子又在蠢蠢欲动······
    总之,我们可以把普遍信仰的崩溃划成这么一条线索:理性主义(部分地怀疑)──怀疑主义(即怀疑一切)。
    文学兴盛与经济繁荣,毫无关系。
    7、致命的线索
    从诸子散文来看,从《论语》的理性主义到《庄子》的怀疑主义就完成了这条线索,从诗歌发展看,从小雅、大雅、国风中的部分怀疑到《九章》《天问》的全然怀疑,再到《离骚》的绝望情绪,就构成了这条线索的全貌。影响也就较小。此外我们必须注意:人的心灵对方向性的感受是很奇特的,“方向性”在很大程度上是种主观感受(不论是空间上的方向性还是抽象观念上的方向性):一般说来,“有创造性”的作品都给人以“强烈的方向感”(不是政治上的“倾向性”),而被人认为“平庸”、“无创意”的作品都很少给人“方向感”。
    由此可见,“普遍信仰”是与“文学兴盛”互相矛盾的这是两条互相反对的曲线,在整个历史过程中彼此对抗,互为消长──共同交织出了一幅文化(包括文学)盛衰图。
    文化创新(文学亦然──因为文学的兴盛实在离不开整个文化形态的兴盛)的盛期是普遍信仰开始全面崩解的前夕。随着普遍信仰的全面崩解,文化就逐步趋于衰落。质言之:普遍信仰作为“文化创新”(即特定意义上的、与“普遍信仰”对立的文化。否则,“普遍信仰”也是一种“文化”。)的对立面──若不维系其存在,则文化亦将衰落──从而导致新的普遍信仰的兴起和旧的文化创新的消亡······
    难怪杜甫在《天末怀李白》中悲叹说,“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
    (1980年1月27日)
    
    二、从先秦至隋文学看伟大作家的要素
    
    1、从政则殆的天才
    为什么文学家与诗人若从政则殆?为什么,不是才尽就是身穷?对此,我们总结出两条规律:
    A、创新的文学天然具有反社会、反道德的倾向。
    B、危机文学表面上不是这样,因为它企图“力挽狂澜”。但实际上,因为狂澜已经成为乱世的主流。所以,力挽狂澜的危机文学,在本性上依然是反社会、反道德即“反潮流”的。
    危机文学产生于社会实际分裂,秩序实际走向崩溃的大背景;因此它的反倾向、即它对理想社会的憧憬,对崇高道德原则的执著肯定(托尔斯泰、屈原、维吉尔)──实际上还是对流行观念的某种背离。
    “伟大的作家”具有以下的文学要素:
    A、严肃的主题和独到的思想(对危机的反应)。
    B、创造性的形式和特殊的风格(对表现危机这一需要的反应)危机往往是独特的;对危机的反应也需要独特的形式和独特的风格,以胜已任。
    2、作家与危机
    作家讲述的多是危机。伟大作家与危机文学有时仿佛孪生子。
    伟大的文学是悲剧性的,而非深刻的喜剧性的。至少也是喜剧其表、悲剧其里的。喜剧若无悲剧基础(深含悲剧性而外露),则难免流于庸俗。
    A、有许多伟大的文学作品都是危机文学。
    B、人们似乎天生就对危机有较深的敏锐性和感受力。
    C、危机感是许多伟大作品得以问世的动(能)源。似乎只有危机才能真真地打动人,感化人,陶铸人。
    D、作为伟大文学的动源──是“危机感而不是客观的危机”(虽然它确实存在)。一种危机的存在,若不能引起受害者相应的危机感──危机文学并不会产生。
    危机的深刻性与不可救药之处──正在于它已麻痹了人们的感觉。使社会愈来愈深地陷入它的无底洞。一、二先知的寥寥呼声甚至根本不为别人听到······
    3、艺术的春夏秋冬
    就某个特定的文化圈子而言──艺术的发展似乎有某种周期性:
    春天的艺术──
    缺乏自我意识,很少反省性。往往直抒胸臆,少受固定成规的束缚。许多民间文学如国风、乐府和希腊—印度—冰岛的史诗······都是其代表。
    夏天的艺术──
    具有一种远大而不落俗套的直觉。而且表现得恰到好处。常能流芳千古。流派的兴起。
    秋天的艺术──
    流派的垄断日趋严重。独创性多流于形式方面。理论与创作的争霸时代。但后者眼见得日益衰渴。
    冬天的艺术──
    道德说教压倒了艺术表现。
    “文化圈子”因时因地不同。有时作为一个贵族文化,它只包有一个民族的某一部分居民。有时作为一个市民文化,它包有一个民族的大部分居民。有时作为一个无产者文化,它包有好些民族的大部分居民。
    4、艺术无道德
    艺术无道德正如科学无国界。
    伟大的艺术家们往往“表现得有道德”。而不是“真的有道德”。艺术的冲动若是真地受到道德规范的约束──久而久之就会消匿于无形了。他们之所以往往“表现得有道德”;而且这道德水准还远远高出一般人──可以用两点来解释:
    A、失意与被压迫感迫使他们以道德上的标榜起而反抗。
    B、艺术家矫饰习惯和夸张本能使之然也。艺术与道德是不可调和地对立着。这一对立的根据之一就是:艺术家们的高尚道德总是对社会道德构成破坏性影响。而道德──如果离开其社会职能还剩下些什么呢?思想家的自制自我标榜为一种道德;却不是一种真实的道德。
    C、为什么越伟大的作家就越“绝望”?庄子与屈原作为战国散文与诗的两大巨匠,在“越伟大的作家就越‘绝望’”的意义上,只是偶然现象?还是普遍规则?
    D、从一方面言之,只有绝望才能成其伟大。绝望则不仅来自生活的失败,更是信仰的崩溃;伟大的人对生活的失败不难接受,对信仰的崩溃则难以容忍。
    诚然,一切伟大作家莫不有其生活信条,但这些信条并不是从别人那里承接而来,而是通过自己痛苦的生涯中发展起来的。伟大的人为什么会痛苦,(然后才从自己的痛苦中开出创造的灿烂之花)?因为普遍的、社会共有的信仰已在他心目中崩溃了,他因为“不信”而痛苦,又为痛苦所驱使去寻求新的信仰──所以伟大作家的一生,无非是寻求新的信仰的一生。
    从另方面言之,伟大的人必然绝望:世界是如此局促狭小,如此乏味单调:创新的人要真正施展自己的抱负,最终讲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创新的人由于其天生的慧敏与睿智很容易就窥破普遍信仰所包含的虚幻性──这往往是拿普遍信仰的教条与现实生活的艰辛做了对比之后得出的结论。由于这种在个人与社会关系上的“幻灭”,他才得以开始孤独的但创新的旅程。
    科学无国界。艺术无道德。
    1980年3月31日(全文结束)
    [这是在五个月前起草完毕并被迅速驳回的硕士毕业论文构想。这是一种历史哲学和“文学研究”的曙光!可惜中国社会科学院里面还没有人能理解!!悲夫!现在的中国学术界死气沉沉······1980年8月21日大病初愈]
    
    是的,文学虽然不同于学术,而且早于学术的发展,但二者之间还是一脉相承的。
    
    思想的切割
    (早期的短论与中期的散篇)
     Thoughts that Diffentiate (Essays and Random Writings During the Middle Period)( 以上用斜体)
    
    1971年至1989年
    2016年第一版
    
    谢选骏
    
    (另起一页)内容简介
    《思想的切割》搜集了谢选骏写于1971年─1989年间的短论与散篇,显示其思想的切割过程,其中不乏生涩、稚嫩,但也具有棱角和闪光。分为构思与提纲、短论、散篇三个部分。
    
    Synopsis
    The book Thoughts that Differentiate is a collection of essays and writings written between 1971 and 1989, and reflects differentiations of the author's thoughts, which may be choppy and naive, but nevertheless pointed and sparkling. The book consists of three parts: outlines, essays and random writings.
    
    (另起一页)
    为什么不写书?光读不写有什么意思?写作,是最好的宣泄。它能使人相对战胜时间。我把一切感觉都写到书里去了。我不想写具体的东西,而想说一些更普遍的东西。因为这比较不容易过时和毁灭。天才啊天才,就像生命的末梢一样精美和脆弱。
    
    (另起一页)
    目录
    
    第一部分
    构思与提纲
    
    (01)《小店草简》
    (02)《狼山纪行》
    (03)《中国社会之所以发展缓慢》
    (04)《愚民政策,流患无穷》
    (05)《写作计划》
    (06)《尝试“禅坐”》
    (07)《拟作标题》
    (08)《中国人对天子的憧憬》
    (09)《贵族·超人·天才》
    (10)《元首的意志》
    (11)《君子的美德》
    (12)《原理与实践》
    (13)《三年祭》
    (14)《天命主义》
    (15)《我的伦理学》
    (16)《理想主义》
    (17)《社会民主》
    (18)《民族社会主义》
    (19)《谢选骏的新诗格律》
    (20)《〈周易〉漫想》
    (21)《周易的玄思》
    (22)《略论作为“原始寓言”的〈易经〉》
    (23)《“真”“善”与“诚”“伪”》
    (24)《党性是一种十分重要的格斗能力》
    (25)《“同等学历资格”》
    (26)《独身的可贵》
    (27)《观念与禀性》
    (28)《道德论》
    (29)《一束怪论》
    (30)《爱情论》
    (31)《咸有一德》
    (32)《热情论》
    (33)《痛苦与成熟》
    (34)《犯罪论》
    (35)《“夜气”论》
    (36)《民主略论》
    (37)《论幸福》
    (38)《大人论》
    (39)《山海经》与《庄子》
    (40)《手记五条》
    (41)《略论中国古代寓言的特色和它的发展线索》
    (42)《永久和平》
    (43)《幻想天子》
    (44)《黄山温泉》
    (45)《冬眠潜忆》
    (46)《有信有情》
    (47)《〈天子书〉的大结构》
    (48)《整个世界的思潮竟如此相近》
    (49)《宿命》
    (50)《五卷灵感》
    (51)《理喻部分和隐喻部分》
    (52)《新的思想要求新的表现形式》
    (53)《系统构思》
    (54)《五色海》
    (55)《对中国文化高级观念的理解》
    (56)《对“天子”命运的沉思》
    (57)《太极书》
    (58)《胜利者的书》
    (59)《天子如何实现自己的普世目标》
    (60)《最好批判就是详加注解》
    (61)《汉唐式“社会民主”的复活》
    (62)《复色思想》
    (63)《人与太极的关系》
    (64)《新五经》
    (65)《圣书》与《天书》
    (66)《天子与历史》
    (67)《孤独者的书》
    (68)《胜利者全书》
    (69)《天子的时间》
    (70)《五色思想的光海》
    (71)《蓝色的思想》
    (72)《橙色的思想》
    (73)《红色思想》
    (74)《黑色的思想》
    (75)《白色的思想》
    (76)《完全相反的两种倾向》
    (77)《犹太化、印度化和中国化》
    (78)《简单的生活》
    (79)《“天才论”》
    (80)《阴阳的世界》
    (81)《零点哲学》
    (82)《我政治思想发展之梗概》
    (83)《〈庄子〉:宇宙精神的“变形记”》
    (84)《扬恶论》
    (85)《文化运动》
    (86)《中国文化百题》
    (87)《对中国文化的 “重新理解”》
    (88)《历史学、伦理学、政治学》
    (89)《零点哲学》再思
    (90)《生命之谷·孤独者》
    (91)《跨越数种体裁的“集成”》
    (92)《中国神话》
    (93)《造反者的书》
    (94)《革命论》
    (95)《中国象征论》
    (96)《黄金时代的重来:论礼制的天下统治》
    (97)《永恒者的书》
    (98)《零点哲学》要旨
    (99)读“读《读书》记”
    (100)《文学与人类学》
    (101)《反对“历史教”》
    (102)《晨梦:“新王国”的线索》
    (103)《中国未来政治发展的三阶段》
    (104)《上帝与中国》
    (105)《三十年以来我形成的民族国家论》
    
    第二部分
    短论八章
    
    第1篇 写作论
    第2篇 文体论
    第3篇 读书论
    第4篇 文字改革论
    第5篇 质疑郭沫若
    第6篇 伟大作家的要素
    第7篇 文学兴盛原因论
    第8篇 历史哲学的曙光
    
    第三部分
    散篇
    
    第01篇 梦录
    第02篇 中国的梦魇
    第03篇 论顺序
    第17篇 1980年代的故事
    第18篇 我从东山来
    第19篇 那一年的气氛怪诞异常
    第04篇 尘蒙之光──新儒家的彼岸
    第05篇 反太极图说──《荒漠·甘泉:文化本体论》的主题思想之一
    第06篇 飞越大洋的快艇
    第07篇 天子:中国文化模型的枢纽
    第08篇 论传统
    第09篇 创造之歌
    第10篇 书论
    第11篇 历史场中的人──人类文化精神的节律
    第12篇 玄奘的现实意义
    第13篇 读《新归约全书》看“救世主态度”
    第14篇 毛泽东像章的来历
    第15篇 《河殇》:世纪的对话
    第16篇 《恋人絮语》与文明的衰落
    第17篇 1980年代的故事
    第18篇 我从东山来
    第19篇 那一年的气氛怪诞异常
    
    书名
    思想的切割
    (早期的短论与中期的散篇)
     Thoughts that Diffentiate (Essays and Random Writings During the Middle Period)( 以上用斜体)
    
    作者
    谢选骏
    Xie Xuanjun
    
    出版发行者
    Lulu Press, Inc.
    
    地址
    3101 Hillsborough St.
    Raleigh, NC 27607-5436
    USA
    
    免费电话
    1-888-265-2129
    
    国际统一书号
    ISBN:
    
    2016年6月第一版
    June 2016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五十三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LIII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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