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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上海灭门血案》第11章

●钱壮飞逃离魔窟,在上海碰到了聂荣臻●

  就在押送顾顺章的货轮从汉口码头起航的时候,一位外貌酷似蒋介石的人已经坐在沪宁特快列车上向上海疾驰而去,他就是钱壮飞。

  一夜未眠。送走了刘杞夫以後,钱壮飞依然忧心忡忡,他明白,现在上海地下党中央的命运就掌握在杞夫和他的手中。今天不是接头的日子,刘杞夫能不能找到李克农?他没有把握;就是自己赶到上海,能否找到李克农、王庸以及他所敬仰的伍豪等中央领导同志,他心中同样没有把握。中央各个机关在敌人眼皮底下的大搬迁需要时间,他只能孤注一掷,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顾顺章被押送到南京以前找到党中央……

  突然,他又想到:这会不会是徐恩曾设下的圈套,再一次考验他对徐的「忠诚」?这样的考验已经大多了,就在前一阵子中央调查科新编了密码,徐恩曾在外出与女朋友幽会时故意将密码本交给了钱壮飞,钱壮飞不露声色地将密码本锁进自己的保险箱,连碰都不去碰它,等徐恩曾归来时「完璧归赵」。其实他早已通过其它途径将密码本搞到了。徐恩曾接过密码,声色不露,但心里暗暗夸奖钱壮飞的「愚忠」……

  但是这一回实在是太不像徐恩曾设下的圈套了。他了解蔡孟坚,这个人精明强干,二十几岁就官居少将,为人孤傲得很,从骨子里看不起徐恩曾。徐恩曾就是想考验他,也不会去挑选蔡孟坚这麽一个搭档。

  自己是走还是留?他犹豫□徨。几年工作使他深深感到:党中央将自己安插在这麽一个冈位上是多麽英明!现在一夜之间将自己辛苦了几年才建立起来的关系网统统毁了,他实在有点难下这个决心!但是顾顺章?他既然已经叛变了,难道就不会将他给一起出卖了?这六份急电中,已经有一分写明了,此事千万不要让徐恩曾身边的人知道。这徐恩曾身边的人指的不就是我钱壮飞吗?他苦笑了一声,终於下定了决心:走!

  但是在离开南京之前,他自己还有许多紧急的公务要处理。首先他要将上个星期中央调查科派往各地的特派员的人员名单和组织状况抄录下来,这是一分重要的情报,以後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其次他要将珍藏在自己身边的密码文本彻底销毁,这件东西已经失去它的意义,徐恩曾恐怕再也不会去用它了。再有……对了,他要将徐恩曾交付给他的钱款帐目整理清楚,共产党人光明磊落,他不能背一个「携款潜逃」的黑锅。最後……对於留在南京的钱椒椒和钱江该怎麽办?是带着他们一起儿去上海?噢,不行,一则这里是国民党的特务窝,周围不知道多少双鹰犬般的眼睛在监视着,叁个人一块走目标太大;更主要的是他此行任务艰巨,丝毫也不能出丁点差错。但是将他们留在南京……他再也坐不住了。

  钱壮飞有两个妻子,早年他在老家由母亲作主定亲,娶了家乡勇丰布店老板的女儿徐双英为妻,养了一个女儿叫钱椒椒。以後他的北京读书、工作、参加革命,与自己革命的引路人张振华相爱了,又生了两个孩子钱江和钱一平。现在如果将钱椒椒和钱江留在虎口里,今後他该如何向徐双英和张振华交代?

  唉,难呵难呵。他燃了支烟,在屋内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於想出了一个应急的方法:给徐恩曾留一封信,一则要好好谢谢他的「知遇之恩」;二则也要告诉他: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要因为他的缘故滥杀无辜,迫害自己的妻儿老母……他知道徐恩曾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徐恩曾丑事做得实在太多了,只要他不把这些丑事一件件抖落出来,谅徐恩曾也不敢走得太远!

  他脑袋瓜子飞快地转动着,细细排了一个计画,然後泡了一杯浓茶,一件一件地做了起来……

  等他将所有的事都做好了,东方也已经透出了一线晓光。他将从汉口发来的那些急电以及留给徐恩曾的帐册和信整理在一起,走到楼下徐恩曾的办公室里,将它放到徐恩曾的写字抬上,然後细心地锁上了门。他路过一间住着自己一位「朋友」的写字间,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将桌上的一张地图画了一个十字,他相信这位「朋友」是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最後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办公室,幽默地给了它一个飞吻,算是和它「永别」了。他穿上便服,伸了一个懒腰,摆出一副到夫子庙去散步喝茶的样子,闲散地步出了警卫森严的正元实业社……

  火车开了,这是从南京到上海的头班车,火车要开七个小时,星期天一早去上海的人寥寥无几,他坐在空空荡荡的车厢里,百感交集。两年前他也是这麽坐车到上海寻找共产党,通过胡底他与党重新接上了关系,组织上让他待在国民党反动统治的心脏内,整天与魔鬼打交道。他亲眼看到一个个革命志士从「正元实业社」、从丁家桥中央党部、从瞻国路132号特工总部走去了,走向了雨花台……他欲哭无泪,这地方早就不想待了!但是他想起在上海党的中央组织部伍豪同志对自己的教诲,忍辱负重,坚持了下来。前些天,他刚刚给李克农送去国民党对中央苏区第二次大围剿的计画,从计画中看,朱毛红军已经越来越壮大。现在中国革命总算有了自己的根据地,这是件多麽令人鼓舞的事情!他早就想到根据地参加红军,与国民党真枪实弹地干上一番,现在阴差阳错,也许这一回反倒能实现自己的心愿。想到这儿,他那紧张的心绪,总算稍稍地安定一点。

  火车疾驰着,他把握时间在火车上打了个盹,睁开眼,火车已经开出苏州了。他再也不敢怠慢,当火车在真如车站停靠时,他突然跳下了车,然後在车站要了一辆出租汽车,叫司机开到静安寺。礼拜天的中午,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上人来人往,煞是热闹,他走进静安寺拐角处的一家邮电局,拟了一封明码电报:潮病危速返。让邮局给天津长城通讯社的胡底发了一封加急电报。钱潮是他在北京行医时的化名,只有胡底才晓得。他和胡底早有约定:这种明码电报是极紧急的情况下通知他迅速转移的警报。他看着邮务员将电报送进报务室,这才离开邮局,凭着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几条线索,寻找起李克农来。谁想到李克农没有找到,却在浙江路112号清河坊地下党中央军委联络站,碰到了聂荣臻。

  聂荣臻当时正在上海地下党中央军委协助周恩来工作,一见钱壮飞,聂荣臻大吃一惊:「你怎麽会跑到这儿来了?」

  钱壮飞苦笑了一下回答:「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他望了望聂荣臻,神色渐渐地严肃了起来:「你能不能马上找到王庸,或者是伍豪,我有紧急情况要向他们报告……」

  聂荣臻盯着钱壮飞问:「什麽事?」

  钱壮飞回答:「顾顺章昨天晚上在汉口被捕,已经叛变了……」

  聂荣臻是晓得顾顺章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到鄂豫皖苏区去的,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神色严峻地说:「你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钱壮飞一双手使劲地按着桌子回答:「绝对可靠!」然後他简要地将昨晚何成□、蔡孟坚从汉口发往南京徐恩曾亲译的六封加急电报内容,一一告诉了聂荣臻。

  聂荣臻皱紧了双眉听完钱壮飞叙述,突然他冲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钱壮飞,激动地说:「老钱,你为党立了大功!」他松开自己的双臂,沉思了一下,又说:「通知伍豪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你今後准备怎麽办?」

  钱壮飞笑了笑回答:「我想去中央苏区……」

  「好!这件事就由我来安排。」聂荣臻爽快地答应了:「不过现在……」

  钱壮飞回答:「我想先回家去一趟,把母亲和妻子安顿一下。」

  「不必了。」聂荣臻想了一想回答:「你的目标太大了,你马上到新闸路民厚南里李宇超、刘叔琴家里去躲一段时间,静候组织的安排。」他抓起笔,匆匆给李宇超写了一封信,然後潇洒地签上了一个法文名字,这是他和李宇超的约定,说明信的紧急和重要,最後又将李宇超夫妇的地址再跟钱壮飞说了一遍。

  钱壮飞最後望了一眼聂荣臻,扭身走了出去……

  不过一个小时,在外国人开的克美妇产科医院当住院医生的张振华接到秘密交通员的通知,她换了身衣服,藉口出去买点东西,立即转移了。

  当天晚上甘司东路辣斐德路(今嘉善路复兴路)新兴顺里4号张振华领着钱一平躲到乡下亲戚家里去了。偌大的钱公馆就剩下一个老太太静候着徐恩曾的到来……(博讯新闻特别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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