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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上海灭门血案》第19章

●顾顺章事件馀波:向忠发叛变,随即枪杀,又是一个谜●

  1931年6月22日下午,年轻有为的上海滩着名大律师陈志皋到霞飞坊(现淮海中路淮海坊)请化名为黄淑仪的中共地下党员黄慕兰喝咖啡。那时陈志皋并不晓得黄慕兰是着名的共产党的领导人物贺昌的夫人,他只晓得黄淑仪是清末着名的「浏阳叁杰」之一黄秉章先生的长女(另二杰为谭嗣同和唐才常),大革命时期是风头很健的国民党汉口妇女部的部长,是共产党内着名的才子汉口《民国日报》主笔宛希俨的夫人。大革命失败以後宛希俨在吉安牺牲了,黄淑仪「脱了党」,到上海来寻找工作,是一个「孀居在家」的单身美貌女子。

  其实,将黄慕兰留在上海正是周恩来的主意。1929年黄慕兰与贺昌在上海秘密结为夫妻,她先随贺昌到香港中共南方局工作,以後又调到设在天津的中共北方局。1931年1月在党的六届四中全会上,贺昌因执行过「立叁路线」,遭到陈绍禹(王明)一伙残酷无情的打击,被开除出中共中央委员会,仅保留了一个党籍,和黄慕兰一道住在西摩路(今陕西北路)一家酱油店楼上的小阁楼里等待分配工作。贺昌决心上井冈山去工作,中央同意了;黄慕兰执意要随贺昌一块儿上井冈山,为此还哭了几天,但考虑到贺昌旅途中的安全,中央没有同意。正在此刻,党内出一件大事:当时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关向应在上海不幸被捕了,但关向应被捕时化名李世珍,身分也没有暴露。放在关向应处的文件虽然被柯麟取了回来,但要将人营救出来,困难重重。周恩来考虑到黄慕兰在上海有广泛的社会关系,活动能力很强,人又长得漂亮,於是便任命她为「互济会」特别营救部部长,以宛希俨的遗孀、脱党的面貌在上海公开活动,当务之急是做好大律师陈志皋的工作,要他出面为关向应辩护,伺机救出关向应。

  陈志皋与黄慕兰走进巴黎电影院边上的东海咖啡馆,两人要了点咖啡点心刚刚坐定,在法租界卢家湾捕房政治部担任翻译的曹炳生走了进来,陈志皋与曹炳生是同学,关系相当好。

  陈志皋一见曹炳生,急忙站起来和曹炳生打招呼。曹炳生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黄慕兰,打趣道:「志皋兄,几天没见,想不到你交了一个这麽漂亮的女朋友。」

  陈志皋脸红半边,一面邀请曹炳生坐下,一面让女招待也给他添了份咖啡点心,等一切部安排妥当了,才坐下回答说:「我的大翻译官,别开什麽玩笑了,这是我一件官司里的当事人黄小姐。」黄慕兰和曹炳生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陈志皋又问:「这两天你那里有什麽新闻?」

  曹炳生喝了口咖啡,朝四周稍稍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噢对了!今天捕房里出了一件大事情,早上嵩山路巡捕房捉到了一个共产党的大头目,被押送到卢家湾来了。这个家伙五十多岁的样子,湖北人,一双手九个指头,金牙齿,『卖相』倒蛮好,但一点没有骨气,还没有坐电椅子就统统招供了……」

  陈志皋颇有兴趣地问:「你说的这个家伙是谁呀?」

  「这……我倒还不清楚。」曹炳生回答,说罢就站了起来。

  「哎,别走。」陈志皋一把抓住了他:「等…下我妹妹还要过来,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大菜,晚饭後一道去看电影。」

  曹炳生笑了:「啥人有侬大少爷这麽好的福气!陪女朋友吃吃晚饭看看电影。南京方面马上就要派人过来,准备将他引渡过去,今天我有得忙了!」说罢他又喝了口咖啡,和黄慕兰打了个招呼扬长而去……

  在陈志皋与曹炳生说话的时候,黄慕兰始终静地坐在那里,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但心里却在紧张地翻腾着:这个湖北人会是谁呢?九个指头、金牙齿……等曹炳生一走,她又稍稍坐了一会儿,蹙着眉对陈志皋讲:「志皋,我今天身体有点不大舒服,我想早点回去了。」

  陈志皋一见黄慕兰那副难受的样子,十分关切地问:「淑仪,要不要我送侬去医院?」

  「不用,就送我回去吧。」黄慕兰回答。

  「那也好。」陈志皋一口答应,连忙用自用汽车将黄慕兰送回霞飞坊。

  陈志皋前脚刚走,黄慕兰立即跳起来给潘汉年打了个电话,潘汉年是在1931年初从江苏省委调到中央特科工作的。顾顺章叛变後,陈赓等撤走,中央特科的担子很多都落到潘汉年的肩头。接到黄慕兰的电话,不一会儿潘汉年便匆匆赶来了。

  两人坐定,黄慕兰又将刚才从曹炳生那里听到的话细细说了一遍,随後两个人便将在上海地下党中央工作的湖北人一个一个地排了起来……

  「会不会是向忠发?」突然,潘汉年低声叫起来。

  「党的总书记向忠发?」黄慕兰大吃一惊,她低眉一想,对,不错,是向忠发,五十来岁,湖北人,金牙齿,九个指头……她早些年曾听贺昌说起过,向忠发当水手时,天天打麻将赌钱,以後入了党,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用刀砍去了自己的一个手指……

  这一下潘汉年再也坐不住了,他吩咐黄慕兰依然静候在家里,便匆匆跑了出去。

  被捕的正是向忠发!顾顺章叛变之後他迅速从善钟路(今常熟路)苏广成衣铺上搬了出来,搬迁到小沙渡路(今西康路)上与周恩来夫妇住在一道。与他姘居的风尘女子杨秀贞和任弼时的夫人陈琮英一块儿被安排住到静安寺附近的静安旅社内。为了安全,周恩来严格规定向忠发平时不能随便外出,并准备将他转移到中央苏区去。但是6月21日向忠发还是偷偷溜了出去并跑到静安旅社杨秀贞处过了一夜。6月22日早上,向忠发从静安旅社出来到顺风车行要车,被特务发现,他从静安寺跑到善钟路,还是未能摆脱特务的跟踪。由於向忠发左手少了一个指头很好认,他从嵩山路捕房押到卢家湾捕房,还没有用刑就叛变了!

  潘汉年从黄慕兰家里出来,迅速找到当时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长的赵容,赵容立即赶到了小沙渡路,将向忠发被捕与叛变的消息告诉了周恩来。此刻周恩来正在为向忠发一夜未归而担忧,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立即销毁了存放在家里的一些机密文件,然後和邓颖超连夜搬进了四马路(今福州路江西路口)上外国人开的都城饭店。与周恩来夫妇一块儿搬到都城饭店的还有李富春与蔡畅。当时都城饭店是上海最高级的饭店之一,住一个晚上要几十块大洋,但好在饭店只顾赚钱从不问住客的来历……

  周恩来对於向忠发是否真的叛变这件事非常关心,他亲自布置特科的同志到小沙渡路自己寓所的周围巡视。特科红队的负责人王竹友及杨福林乔装打扮,挑了两副馄饨摊守候在那里。半夜里他们看到一队特务押着一个人赶来,那人用钥匙打开了周恩来寓所房门领着特务走了进去。当时周恩来家里一共有叁把钥匙,除了周恩来和邓颖超,另一把钥匙就在向忠发手里……

  6月23日《申报》在<本埠新闻>栏里刊载了一则由远东社发出的消息,全文如下:

  「向忠发为共党首领,於昨日(22日)上午九点叁刻在善钟路被捕,当送嵩山路巡捕房。旋解卢家湾捕房政治部。闻警备司令部以该犯为共党首领,刻已派员引提。」

  6月25日,《申报》又在<本埠新闻>栏里刊登一则短讯,说「共党首领向忠发已於昨日(24日)处决」。

  这里还有一个至今尚未解开的历史之谜:

  向忠发被捕时,蒋介石正在庐山,淞沪警备司令部发了一个加急电报给蒋介石,蒋介石随即在电文上批了四个字:「就地处决」,回电迅速发到了上海……

  就在接到第一份电报後不过一小时,第二份加急电报又送到了庐山蒋介石手中,说向忠发已经叛变。蒋介石立刻作了批示「暂缓处决」,并派人追回前一道电文,将後一道电文立即发往上海。但不知是什麽人,也不知道是在庐山还是在上海,後一道电文被扣了24小时,当这一份电报送到淞沪警备司令手中时,向忠发刚刚被枪毙掉!叛徒向忠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这麽一个结局。这也就避免了由於向忠我的叛变给上海地下党中央造成的更大的危害。

  几天後的一个傍晚,赵容亲自坐车来到霞飞坊黄慕兰家中,他将黄慕兰接到车上说是要带她去见一个人。汽车沿着霞飞路笔直地朝东驰去,不一会儿便开到了外滩。赵容领着黄慕兰跳下汽车,走进了一家挂着纱花布证券交易所的大公司。黄慕兰随着赵容走进一间写字间,偌大的写字间里十多个男女职员正在埋头做生意,电话铃也是此起彼伏,似乎生意做得非常兴旺……

  赵容悄悄地向黄慕兰示意,要她走到里面的一间写字间里去。黄慕兰推门而入,只见很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他正坐在大写字抬後面看行情收支报表。那人见有人进来便抬起了头,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她──

  噢,是周恩来!黄慕兰心头一热,急步走上前去。

  周恩来亲切地招呼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再一次详细地询问她那一天和陈志皋、曹炳生在东海咖啡馆里的情况。周恩来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表扬她「分析准确、报告及时、处理得当」,周恩来笑着说:那一天如果你贪玩,还想着和陈志皋一块儿去看电影,这件事就糟糕了。

  几十年过去了,黄慕兰始终牢牢记着周恩来最後对她说的那句话:「你们是党的一支奇兵队伍,党是不会忘记你们的。」但是她没有想到,1955年潘汉年在北京秘密被捕以後,她也随即送入了共产党的监狱,一关就是20年。进去时正当年华,出来时已是步履蹒跚,白发苍苍……

  据悉,时在中央机关工作的吴德峰曾将有关方面准备逮捕黄慕兰的事报告过周恩来。周恩来沉思良久,说:「潘汉年被捕了,她是逃不脱的。唉,就让她去经受一下考验吧……」(博讯新闻特别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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