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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打下了美国人?(图)
(博讯2005年3月08日)
    
    ——苏联人回忆录中的朝鲜空战
    
    
    
    
谁打下了美国人?

      苏方有两名飞行员宣称在1953年4月7日击落费席尔,一是Sr.Lt. Grigorii N. Berelidze,一是Major Dmitri Vasilevich Yermakov,加上中国的韩德彩,以及费席尔自己宣称的引擎吸入前方米格机破片,共有4种说法。(关于中国飞行员击落费席尔的说法,见附文)
      【费席尔自传】来自苏联人的信在费席尔这本自传中,完全未提到Berelidze或1998年与韩德彩的会面(但提到赴中国试乘空军博物馆中的MiG-15),仅收录Yermakov此信。Col. Yermakov在1992年写给哈洛德.E.费席尔的信,由俄文译成英文,收于费席尔的自传Dream of Aces: the Hal Fischer Story,2001年出版,第202-204页。以下是信件全文:
      收到你的信让我非常高兴,更重要的是知道你还活着且很健康。
      当我收到唐.罗伯特斯的来信时,我想到既然他在收集著名飞行员的签名照,如果他能找得到我,自然也能找得到他自己那边的飞行员。因此,我写了一封信请他代转,虽然我并不期望可以跟你联络上,但是终于还是办到了,而你,亲爱的哈洛德,也给我回了信。
      1953年4月7日那天,我团在任务完成后返回基地,在接近大堡机场时,得到(地面指挥中心)许可开始最后进场降落程序。我飞在进场航道的右侧,观察团里飞行员落地情形。那时指挥中心通知称上空没有任何敌机。但我从二次大战开始,从来就不信任这种报告,因为那时(报告无敌机时)通常也正是敌机出现的时候。那正是1953年4月7日当天发生的状况。在收到地面指挥中心报称空中无敌机后,我看着降落中的飞机。这时在远远的左后方来了一对看起来可疑的飞机,而那时中国飞机也接近了,开始慢慢插入我们等着降落的队形中。
      虽然油料不多,我并没有急着降落。在护送一群飞机降落后,我到了机场尽头并且开始左转,高度约600米,这时一名我方飞行员突然呼叫称他正被人射击。我马上知道那名“偷袭者”会在机场中间左转(数日前我们有一架滑行中的飞机被扫射,我当时在地面上目击整个经过),而我马上就看到你的飞机,正在左转爬升,速度很慢,几乎像是要失速一样,我什么动作也不用做,直接就在400米距离短短开火射击一下,就看到烟雾和火焰从你的引擎中冒出。
      当我转向离开时,看到你正好弹射跳伞,然后我开始搜索第二架飞机。在确定它已经不在现场后,我才降落。在地面上,我发现你曾对两架进场中的飞机开火,第一架是中国飞机,中了11弹,第二架是我方飞机,中了7弹,两架飞机后来都安全降落。
      我派了两名军官(团反情报官和副政委)到你落地的地方去保护你免受中国地方官员的麻烦。你见到他们两个。反情报官从你口袋取出文件和其他物品,副政委尝试和你交谈,你听不懂他的语言。当我到达时,他们报告说中国百姓和地方官员没有对你动粗。
      所以那是我第一次与你见面。1991年8月,我收到乔治.达尔顿从澳大利亚写的信,他送给我五张签名照片,我认得其中四个人,但是不认得第五个,也没有注意到照片上的签名。在收到你的信后,我忽然想到两个签名长得一样,然后才仔细看你的照片。当我(在战争当年)看到你身份证件上的照片时,你瘦削多了。
      在朝鲜我(前后)对12架F-86开过火,2架坠毁在陆上,4架被我打中但逃到(朝鲜)湾上,在到达海岸线前我没有机会对它们再次攻击。
      (译按:朝鲜外海为联军海军控制,苏联禁止其飞行员飞入海上,以免被击落俘虏后成为联军口实。)
      在你之后,我(手下)的中队长打下你们第二名的王牌。他在湾上跳伞获救,他们提过他的名字,但是我已经忘了。
      (译按:这可能指的是朝鲜战争中美国空军排名第一的空中王牌麦肯康纳尔,当时他排名还不是第一。现今研究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在1953年4月12日空战中与苏联王牌属于第32拦截机师第913团的Semen Alexeievich Fedorets交战,互相击落对方)
      我并未发明任何特别的战术来对付你们的飞行员,我所有的技法全是我在二次大战期间从德国飞行员身上学到的。德国第54联队的那些哥尼斯堡王牌们特别神勇,他们把我打下来两次。
      除了米格-15有两倍的载油量外,我认为米格-15和F-86旗鼓相当。你们的飞行员训练比我们好得多。在我们开赴中国前42天我才接掌这个团,在这之前我是一个航空军的监察官,所以我很清楚我们的训练薄弱不足。我们团才刚刚从螺旋桨飞机换装到喷气式飞机,我的飞行员们在新式飞机上只有三到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基本上,他们只知道怎么起飞降落,而且还不能做得很正确。
      他们完全没有战斗经验,在中国时,我们勉强在战斗任务之间做了一些训练,然后我跟他们说剩下的美国人会教他们,正如二次大战时德国人教我一样。
      你们的空中作战的编组很适当,你们的指挥部在作战区域对整个状况掌握得很好,而且很有技巧地而不受限制地运用了航空兵力。他们很快地发展出一支“比我们好三至四倍”的航空兵力来。
      我们不准越过平壤─元山一线,也不准越过海岸线,我们完全没有得到(战术上的)指导,我现在对我方指挥阶层的愚蠢根本提都不想提,我只能教教手下我会的东西。
      由于这些和其他方面的问题,直到我从空军退下,我一直和上级有摩擦;因此,我一直不受欢迎。我跟党织特别有矛盾,也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
      在战争期间我从未想在政治方面弄到好处,我只对在空战中得到好成绩有兴趣。在朝鲜战争停火后,我留在远东区指挥原来的团。1955年,我开始训练我的手下如何执行拦截战斗;1957年底,我的飞行员们成为第一流的拦截机飞行员。只有到这个时候,我的团才算是真正准备好能够执行作战任务。不过,这个训练过程让我付出重大代价,我和上级不论在空战训练、空战执行、接战导引、空中管制,以及许多其他问题上一直有争执而不受欢迎,最后他们迫我退役把我赶走。
      1958年退役后,我回家靠着微薄退休金过活,没有多少余裕。我从1943年一次挫伤开始,一直有听力上的问题。医生建议我使用蜂毒疗法,所以我就从可夫辛诺佛搬到乡下,并且开始养蜂。那大概是唯一没有被管制或者课税的职业了。此后我的生活就好得多,比较有闲暇、财务也独立多了。我现在仍然和飞行员圈子有联系,也常和当年伙伴碰面。来自不同时期的飞行员们也会来拜访我。虽然我已经72岁,我觉得自己很不错,无忧无虑。
      哈洛德.E.费席尔!我想听听你的故事,特别是我们那次见面后你的经历。我当时听说你被拿去和某个人交换,不过仅是风闻而已。但是,看来命中注定我们又会再彼此接触,这让我很高兴。
      【中国人的记录】韩德彩空中智斗"双料王牌"费席尔
      1953年4月7日下午4点左右,一顶花花绿绿的降落伞,从天空中晃晃悠悠地起落下来,掉在了辽宁省凤城县石头城的一个山坡上。
      "敌人飞行员跳伞了!"
      "抓美国鬼子飞行员哟!"
      石头城附近的老百姓和民兵们从田间地头四面八方向这片山坡围去。大伙像围山打兔子一样吆喝着呼喊着,收缩着人海组成的大网,终于在一条山沟的树棵子里发现了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美军飞行员。
      "不许动,举起手来!"四面的老百姓闻讯都拥了过来,手里的铁锨、砍刀、木棍像一片密密麻麻的乱树棵子。
      高鼻隆目、面色苍白的美军飞行员一面平举着手枪,一面瑟瑟地后退着,他不敢开枪,面前怒目圆睁的中国人太多了,他不知道先打哪一个?
      终于,他倚靠到一块山岩上,无路可退了,只好扔掉手枪,高举双手,手里还摇晃着一本用英、中、朝鲜文字印制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我是美军飞行员,我已是贵军的俘虏,希望贵军遵守日内瓦战俘公约,保护我的生命,并提供人道的待遇……"
      经过有关部门的审讯和这个美军俘虏身上的证件及本人供称,他就是美空军第51联队的"双料王牌"飞行员上尉小队长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这个费席尔,从15岁就开始飞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的飞行员,多次受到重奖。仅在朝鲜战场上他就先后出动过175架次,击落我军飞机10架以上。按照美国空军的惯例,击落5架就可称为王牌,而费席尔自然是"双料王牌"飞行员了。
      在志愿军第15师师部,费席尔这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双料王牌"飞行员,对于自己被击落毫不服气,被俘后一再要求见见把他从天空打下来的那位志愿军对手。
      门开了,走进一位中年志愿军首长。
      费席尔慢慢地站起来。他有些疑惑,这位飞行员年纪似乎大了些。
      一位志愿军翻译向费席尔介绍:"这位是飞行师长刘盛起将军。"
      "那么,是你把我打下来的?"在费席尔的判断中,能把他这位"双料王牌"飞行员打下来的对手就应该是眼前这位将军,因为只有他那种阅历和职别才具有打下美国王牌飞行员的资本。
      "不是,打下你的是我们的战友!"刘盛起师长说。
      费席尔听罢,忿忿地坐了下来,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师参谋长季鸿走了过来,费席尔问翻译:"这位是不是打下我的那位飞行员"
      翻译对他说:"不是。"
      费席尔连招呼都懒得打。
      在费席尔的眼里,中国飞行员都是一群土包子,既没有多少飞行理论,又没有多少飞行经验,更何况他们驾驶的是苏联笨重的米格战斗机,那些家伙已经大大落伍了,他始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这样的对手打下来?
      这时,一位年轻战士走了进来,向刘师长和季参谋长敬礼后,以标准的军人姿态站到了费席尔的面前。
      他太年轻了,圆圆的脸蛋上,还漾着孩子般的顽皮,颏下唇上只有一层软软的茸毛,个头也比费席尔矮了一截。费席尔以为他是个警卫员,只瞟了一眼,就不再注意他了。
      刘盛起师长走过来,笑着对傲慢无礼的费席尔说:"你的克星来了,你不是想见见你的对手吗,这就是击落你的志愿军飞行员,他叫韩德彩!"
      "啊!"费席尔"唰"地站起来,怔怔地盯着小韩那张充满稚气的脸蛋,大张的嘴巴,分明传递着无声的惊异和惶惑。
      费席尔用怀疑的目光把韩德彩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双肩一耸,摊开双手,摇动着脑袋说:
      "对不起,长官先生,我不愿意开这种玩笑。要知道,我是美国空中英雄,怎么可能让这个年轻人打下来呢?我看得出来,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可他还是个孩子。"
      "我们也不想开这种玩笑。"刘师长严肃地说:"他的确很年轻,只有20岁,他是参军后才学的文化,以前是一个放牛娃。他在战斗机上总共飞行不到100个小时。但是,他凭着对祖国、对人民的无限忠诚,凭着精湛的飞行技术,的的确确把你这位双料王牌飞行员击落下来!"
      翻译把这些话译出来后,费席尔顿时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信,我还是不信,凭你会把我击落?就算你出生在飞机上,你才飞行了多少小时?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费席尔暴怒地大喊起来,他以为中方军官是在故意戏弄他。
      韩德彩说:"你驾机下滑到300米时,我没有跟下去,我知道,那是一个圈套……"
      费席尔如巨雷轰顶般惊呆了,他好似被这年轻的飞行员点了穴位,整个身体都僵死地伫立在哪儿。
      不错,不是真正的对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空中玩的什么把戏,小韩语言不高,依然平缓地说:"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忘记了,我们是在山地空战,你不可能一直低空飞行,否则你会撞山自焚。当你明白了这一点,拉起机身时,我已经在最佳射击位置等候你了。"
      费席尔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那天的空战似乎在他面前重新展现。
      那似乎是一场噩梦,可它毕竟发生过。
      4月7日10时许,蓝天如洗,阳光普照,一队志愿军行机完成巡航任务后,返回大堡机场。
      地面指挥员命令韩德彩和长机张牛科在机场上空掩护机群着陆。韩德彩和长机在3000米的高度上盘旋着,观望着一架架银光闪闪的战鹰,散开队形,减低速度,依次降落在阳光灿烂的机场上。
      这时,韩德彩眼前的仪表盘上红光一闪,油量警告灯亮起来了,这说明他油箱里的油已经不多了,他立即向指挥员报告了这一情况。
      "现在没有敌情,可以降落!"地面指挥员向韩德彩下达了落地的命令。
      韩德彩和长机张牛科拉开距离,减速下滑。当韩德彩下滑到400米的低空改平飞时,突然听到地面指挥员紧张而急促地命令:"快拉起来!拉起来!空中有敌机!危险!"
      "不好,肯定遇到了敌人的猎航组了!"韩德彩急剧思索着,当即拉起机头,飞机从跑道上空呼啸着重新冲入云霄,掀动的气浪在跑道上扬起一溜烟尘。
      "猎航组"是美国侵朝空军在1952年组成的专门对付志愿军空军的空中飞行小组。"猎航组"的任务主要是在志愿军机场附近上空隐蔽设伏,偷袭志愿军空军正在起飞或着陆的小队飞机。
      由于飞行难度很大,作战任务艰巨,"猎航组"的成员全部是由飞行时间超过千余小时,击落过5架以上飞机的美国空军"王牌"或"双料王牌"飞行员组成。他们个个老奸巨滑,飞行经验老到,技术水平高强,数次偷袭回回得手,志愿军空军已连续吃了几次大亏。这一次,他们又想来捞点油水了。
      飞机拉起后,韩德彩机警地向后方观察搜索。碧空茫茫,根本没有敌机的一丝踪影,莫非地面指挥员搞错了。
      突然,他发现在飞机的左前下方百米处出现了两架飞机,一前一后,以大片度向左转弯,好像在编队飞行。
      虽然暂时无法辨别清楚,可韩德彩机警地瞪圆了眼睛。
      "奇怪,我们12架飞机除了长机张牛科和我之外,都已安全着陆,怎么会又冒出来两架,莫非他们就是敌机?韩德彩一边想着,一边细心观察,距离越来越近,前面飞机的轮廓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一架敌人的飞机正在紧紧咬住我军一架过场的友机,准备从后面发起攻击,由于敌机速度快,又占据有利位置,我军友机左冲右突,都无法摆脱被攻困境,情况十分危急。
      韩德彩见友机处于危险之中,不顾油料即将耗尽的警报,猛推油门加速向敌机冲去。
      攻击友机的美国飞行员正是趾高气扬的费席尔,他在大堡机场上空发现猎物后,用利索、果敢的动作杀了出来,如今,猎物已成囊中之物,只需套进瞄准镜,按动速射炮的键钮,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费席尔轻嘘了一口长期,把中方那架飞机套进了瞄准镜。
      蓦地,他发现机侧一个黑影,如一把锋利的剑向自己刺来。
      于是,他放下眼前的猎物,操纵着方向杆一个翻转,躲过了韩德彩的第一次攻击。等他恢复了机位,重新寻找"猎物"时,我方飞机已不见踪影了。费席尔敲打着机盘上的仪表,懊怒地嚎叫了几声:"猪猡,可恨的支那猪猡……"
      正在这时,他又发现了新的"猎物"。
      此时,张牛科的飞机正在降落,飞机高度低,速度减慢,极易进行攻击。费希尔大喜过望,调整机头,恶狠狠地扑向张牛科。
      费希尔的座机刚一改平,韩德彩立即看出了敌人的企图,他马上向张牛科大声呼叫:
      "3号,3号,快拉起来!敌人要向你开炮了!"
      "3号明白!"长机张牛科沉着地回答。
      可是敌机是F—86"佩刀"式喷气机,速度太快了。张牛科的话言未落,费席尔的炮声已经响了,张牛科的长机尾部立即冒出一股白烟,机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韩德彩眼见长机受伤,怒火填膺,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他咬牙切齿地喊叫:
      "3号,3号,快拉起来!我掩护你降落!"
      说完,韩德彩猛推油门,驾机旋风般地朝敌机冲去。这迅猛的动作,使正准备攻击张牛科的费席尔猝不及防。吓得慌忙丢开张牛科,向右来了个下滑转弯,以便摆脱开韩德彩的攻击。
      此时,韩德彩的油量警告灯又嘟嘟闪亮起来,再不降落,油箱里的储油将全部耗尽。可小韩要对付的是眼前这只凶猛的恶鹫,他已经无暇考虑如何安全着陆的问题了。小韩收减速板,猛推油门,飞机急速跃升起来,再次闪电般地起向敌机。费席尔见被咬住,忽上忽下,左盘右旋,急于摆脱。韩德彩今天犹如神助,双眼紧盯着敌机,紧随其后。
      张牛科在韩德彩的攻击掩护下,乘费席尔自顾不暇的当儿,沉看地操纵着负伤的飞机,安全着陆了。
      韩德彩见长机安全着陆,顿时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这架凶如饿虎、滑如泥鳅的敌机。
      "跟这家伙拼上了!一定要把他打下来!"韩德彩暗暗定下决心。敌机又下滑了,他刚要推机头,紧随着俯冲下去,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敌人耍什么花招呢?他看了看飞机高度表,仅有900米的高度,而敌机在他下方,顶多有800米左右,在这样的低空下滑,敌机不可能做激烈的盘绕和翻滚动作,否则就会撞山。
      "狡猾的家伙,一定是在用虚假动作引我上钩啊!"韩德彩识破了敌人的诡计。他不仅没有下滑,反而轻轻一拉机头,上升了一点高度,居高临下监视着敌机。
      这实在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久经沙场的费席尔驾机下滑时,满以为对方会跟着他下滑。等下滑到一定高度,他便会利用纯熟的技术猛将座机升空爬高,而将身后的敌机置于自己的腹下,这样一来,攻守易位,他马上就会取得攻击的主动权。他的这一绝招已使用过多次,次次灵验。在以往的战斗中,对手开始都是紧跟其后,猛追猛咬,但当他猛拉机头陡然爬高时,对手会因突然失去目标而不知所措,有的甚至来不及拉高便撞山坠毁。还有的则因来不及升高,处于低位,成为费席尔鹰爪下的猎物。费席尔会巧妙地利用高度优势,一个鹞子翻身俯冲下来,居高临下猛攻对手。
      金煌煌的阳光照得费席尔睁不开眼睛,凭着经验,凭着感觉他仍然在下滑,下滑。当他下降到离地面还有400米高度时,他回望了一眼,奇怪,对手并没有紧跟其后。突然,他心里有些惊喜,喜的是凭自己的高超技术,也许已经将对手抛到九霄云外了。可随即,一阵心惊肉跳之后,他又感到些许惶恐。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了吗?或者中共的飞行员早就破解了这套战法的奥秘?
      这种想法刚一浮上心头,费席尔立刻又释然了。不会的,即便是自己有点破绽,或者对方了解了其中的奥妙,只有百余小时飞行记录的中共飞行员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技术来沾自己的便宜。想到这里,费席尔得意地呶了呶嘴唇,然后一推操纵杆,继续向低空下滑。
      韩德彩在空中等候片刻,不见敌机上升,反而向超低空下降。不禁也叹服起这个技能高超胆略过人的对手来。"好家伙,是个老手!"韩德彩看着身下轻盈如燕子般飞行的敌机,知道今天这个对手来者不善,是个可怕的家伙。他精神一抖,准备以更大的决心和勇气与敌机周旋。
      费席尔发现对手没有跟下,而前方不远处已经是大山了,只好向左上方拉起。
      "到底上来了!看你往哪儿跑!"韩德彩早就等在半空里。见敌机拉起,便一推操纵杆,向左前方来了个平压式俯冲,敌机的身影一下子被套进了瞄准具光环,好,小韩屏住呼吸稳住机头,右手握紧炮钮,刚想开炮,敌机"忽"地一下闪开了。
      费席尔毕竟是个诡诈多端的老狐狸,一见左转不妙,马上下意识地改为右转,他想利用F—86佩刀式喷气机水平机动性能好的优势,左右急转,用大动作拼命挣脱韩德彩。
      这一手还真的把韩德彩甩出了一段距离,但是韩德彩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敏捷地一压迫度,"呼"地一下再次追了上去。
      "怎么就是甩不掉呢?莫非中共的飞行员有什么邪术?"费席尔有些慌了,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滴落。现在,他所有招数几乎都用尽了,还是甩不开机后这个魔影,他似乎看到死神的黑翅膀正飞临自己的头顶。
      韩德彩这时也看出敌机已是黔驴技穷了,对手的左盘右旋,上冲下俯,开始让尾随的小韩感到十分吃力,可他完全掌握了攻击的主动权。这时,他发现对手机体开始不规则地乱晃,这说明对手动作目的不明确,已快要出现错误了。小韩猛压油门,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敌机反常了,开始不规则地走直线了,"好!"韩德彩见时机已到,压住机头,再一次把敌机牢牢地套进瞄准具的光环中。
      1000米、800米、500米……费席尔再也无法脱身了,眼看两机相距不到300米了,韩德彩把稳飞机,两眼圆瞪,"狗强盗,看你还往哪里跑!"
      "咚咚咚……!"一阵连续的炮响,一串串炮弹猛烈地射向敌机。
      连串的炮弹首先炸毁了左翼,接着又命中了机身,只见敌机浑身冒烟,在空中挣扎两下,随即摇摇晃晃地坠落下去。费席尔在浓烟呛火中被机座下的机簧弹射出来,拉着降落伞,飘飘悠悠地降落在辽宁省凤城县石头城的山沟里,没想到刚刚落地,就成了中国人的俘虏。
      从此,韩德彩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志愿军部队。"昔日放牛娃"击落美国王牌飞行员的故事,被传为佳话。
      两天后,美联社汉城分社刊发一条消息,悲哀地宣布:美国"第一流的喷气式空中英雄"、"双料王牌飞行员"哈罗德·爱德华·费席尔失踪了!
      费席尔,这个仅在侵朝战争中就出动过175架次的老牌飞行员,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败在一个年龄刚满20周岁、飞行时间不满100小时的中国年轻的空军飞行员的手下,只是在亲眼见到韩德彩后,他在惊讶之后不得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脑袋,连连嘟呶道:"想不到,想不到!"随即,他简略平整了一下服装,挺直身躯,抬举右臂,向韩德彩行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这一个军礼,既表达了费席尔的自愧和疚责,更倾诉了一个美国飞行员对中国军人的由衷敬意。
      消息传到志愿军空军司令部,偌大的司令部都沸腾了。
      当得知被韩德彩击落的费席尔居然是美国空军中的双料"王牌"飞行员的时候,轻易不在胜利面前喜形于色的聂凤智司令员,也止不住大声称赞起来:
      "太好了!韩德彩表现得太出色了!"
      他甚至从韩德彩一个"放牛娃"出身的飞行员和自己同样是一个"放牛娃"出身的空军司令,联想到了中国革命。
      "放牛娃了不起,虽然没啃过洋面包,喝过洋墨水,可是能成大事业哩!过去那个朱皇帝,放过牛吧,我这个司令也是放牛娃出身,小韩也是放牛娃,嘿嘿,怎么样?照样把美国佬打趴下……"
      此后,美国空军贼心不死,继费席尔之后又对志愿军机场偷袭过几次,但均以失败而告终,这才如梦方醒,再也不敢到东北大后方来了。于是,从"米格走廊"到东北境内的整个空域,在中国年轻空军的有效防卫下,基本上成为安全地界。
      (摘自《天惊——中国空军传奇》)
      【附录】洛博夫:我的朝鲜空战
      在朝鲜战争期间,当时已是中将的洛博夫是第303战斗机师首任指挥官,后来又担任第64航空军指挥官。他在朝鲜战场的期间是从1951年初到1952年底,共飞过15次战斗任务,打下4架飞机。
      他生于1915年,参加过1939年的苏芬战争,在二次大战期间他飞了346次任务,个人打下19架德机,另有8架群体战果。他在战争中受过2次伤,大战结束时是一个战斗机师的师长,他在1947年升少将,担任防空军一个战斗机师的师长。以下是他对朝鲜空战的回忆:
      美国空军在开始几周就建立起了空中优势,飞着活塞引擎飞机的弱小朝鲜空军虽然全力战斗,但很快就被击败。中国战斗机部队才刚刚转换为喷射飞机,准备还为就绪,无法进行作战行动。
      我被派去指挥第303战斗机师,后来接掌第64航空军。
      美国空军的计画对攻击朝鲜和平百姓的行动很重视,同时也想在实际战场环境下试验新武器。在一架执行夜间任务被防空炮火打下来的B-26上找到了一份名为“绞杀行动”的计画书,它的目标是破坏灌溉设施,以便破坏朝鲜人民赖以维生的稻米生产。[编者注:“绞杀行动”是对付中国军队的陆空联合作战,既没有攻击灌溉发电的水库大坝,也没有针对朝鲜人民攻击。]
      我带着一群苏联Primorsky区域战斗机单位的指挥官,在战争爆发后访问中国和朝鲜来了解状况。在一群为数79架的B-29轰炸机大肆疯狂轰炸新义州后的第二天,我们来到当地视察轰炸的结果。城市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军事目标,虽然附近地区有一个机场和一些跨江的桥梁,但没有一颗炸弹掉在它们上面。攻击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屠杀市区的人民和从南朝鲜逃来的难民,并且让北朝鲜人民陷入恐惧、破坏其作战意志。
      我马上想起1945年德勒斯登的大轰炸,以及其他许多英美飞机造成数以十万计平民伤亡的轰炸。在德勒斯登外围的Klotze有一个德国空军飞行学校,没有一颗炸弹落在那里。
      在朝鲜战争中,所有的苏联战斗机部队及高射炮部队都编入第64独立战斗机航空军的管辖之下。1952年我担任指挥的时候,共有3个战斗机师,2个高射炮师(85毫米高射炮、57毫米机炮),无线电工程部队(P-3型雷达,侦测及炮火控制单位),1个飞机维修师,3个独立团:1个使用La-11和MiG-15的夜间战斗机团,1个海军航空团,1个探照灯团(支援夜间拦截作战,并在鸭绿江桥梁及附近形成高射炮火可见的“光区”),2个医院,以及其他勤务支援单位。
      1952年时,第64航空军有26,000人,这个数目一直持续到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人员一直不足,只有一半的师有3个团,其它只有2个团,每个团仅有32名飞行员。
      我们当时的人员补充制度有一些困难。在二次大战时,我方空军单位在作战之前或同时会一直得到已完成训练的飞行员补充。美国人在朝鲜也是一样。
      但是在第64航空军,人员补充是用整个师轮调的方式来进行,新到人员对于空战战术仅有一点模糊的概念,这让许多新换上的部队损失了许多新手。此外,苏联空军飞行员参战一事是对我们国民隐瞒着的秘密(虽然对世界其余各国不是秘密),用我们飞行员生命换来的经验只让部分苏联空军及防空军军官研究分析,但是严格保持机密。
      另外,在许多空军单位中,飞安记录比战斗训练更受重视,各级指挥官被迫简化训练程序,例如,飞行训练时以紧密战斗队形飞行,并且毫无例外地都携带了副油箱,这大大减少了运动性。模拟空战训练是对着不会进行空战运动或反击的目标执行的。我们向高层反映过这种训练和人员补充制度的缺陷,但是一直没有改变。大笔一挥调动整个师团要比训练每个团、每个飞行员准备就绪迎接即将来临的战斗简单多了。
      苏联空军部队是逐步投入战斗的,战斗机的数量随着空中情势的复杂化而增加。不过,这个数目从来未曾接近过美国人幻想出来的数字。我们飞机的数量并没有超过美国第5航空军第4和第51战斗机联队的数量。如果把美国和其盟国派出的所有空军、海军、陆战队的战斗机、战斗轰炸机、轰炸机加起来,我们处于八至十比一的劣势。[编者按:洛博夫的数字没有包括中国和朝鲜的战斗机单位。美国第4和第51战斗机联队编制各75架飞机,算上换装重叠及额外补充等短期增加,一个联队也不会超过90架]
      我们单独应付联军的空军力量,他们掌握了主动,又拥有大量可以全天候作战的飞机。敌人有装备雷达的F-94B全天候拦截机、F-95B“星火”战斗机、以及大批的侦察机和电子反制机。美国人有个设施完善的机场网。[编者按:美国人认为南韩的机场拥挤且非常简陋,和双方飞行员一样,洛博夫对飞机种类记忆不是那么正确,美国从来没有叫做F-95B“星火”式的飞机]
      由于我们是防御一方,我们不得不让苏联飞行员们留在驾驶舱里待命,等候塔台下令起飞并导引至目标处。这在炎热潮湿的天气下不窒是个酷刑。主动权在美国人手里,他们按照事先拟定的计画来执行任务,不会碰到这样的难题。我们必须更改战术以应付他们的战术。他们开局,我们收尾。此外,敌人有大批的飞行员做为后备,我们没有这种后备。另外,美国空军飞行员由于穿有特殊的抗G力装,所以在战斗中可以承受较大的加速力。我们的PPK-1抗G力装在朝鲜战争结束后才配备到部队。
      由于有命令不许在海面上空战斗或追击敌机超过平壤─元山之线以南,这让我们碰到许多问题。美国人擅于利用这些状况,他们主要在海岸线附近进行战斗,当情势不利时,他们会赶快飞出海上,到了那里他们可以选择有利的时机和位置,或者重新交战,或者安然撤退。不过,我们的敌人也受命令限制禁止飞过中国边境。不过,禁令归禁令,我们的飞行员还是时有南飞越线的情形,美国人也时常越过鸭绿江攻击我们起降中的飞机。
      多山的地形限制了地面雷达侦测追踪飞机的能力(在朝鲜使用的P-3式雷达是在1945年开始采用的,其侦测距离为110-160公里),因此,苏联空中作战管制中心必须在困难的处境下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由于如此,对目标的拦截并不是都能在适当高度、以最佳队形、及时地执行。此外,我们前线单位严重缺少可用机场。最早阶段我们只有安东机场可用,1951年7月,满浦机场完工开放,1952年,大堡机场也可使用。这种拥挤的状况降低了苏联战斗机的效率。我们虽仍可以做到紧急起飞并在最短时间内让大批战斗机升空,但要从这么少的机场这么做是相当困难的,而有时也是做不到的。(虽然在鸭绿江南的朝鲜境内有34个机场,但是只要稍有替米格机进驻做准备的动作,马上就会被美国飞机彻底轰炸一番。)
      派出苏联米格15和米格15比斯型喷射机投入战斗后,马上改变了朝鲜的空中态势。我们第一次与B-29轰炸机的交战显示出了米格机上23毫米及37毫米机炮的效力。即使有大批美国战斗机护航,B-29轰炸机的安全也不能获得保证。
      当然,苏联战斗机的机炮并不能保证战斗一定成功。B-29轰炸机有强大的防御火力,并且都有战斗机护航。只有靠着当时状况下适当的战术、良好的组织和对战斗的有效控制,以及我方飞行员高超的个人技术,才能获得胜利。
      有许多例子可以证明。
      1951年4月12日,48架B-29轰炸机在数十架战斗机护航下轰炸安东附近横跨鸭绿江的铁路铁桥,它们遇到36架米格15,9架B-29被击落,所有米格机安然返回安东机场。美方对这场空战记录如下:3架B-29被击落,7架受伤,9至15架米格15被B-29防御火力击落,4架米格被击伤。[编者按:洛博夫说的是苏联方面的说法以及他自己认为的美方说法,事实上,美方记录是遇到米格机“激烈的空中对抗”,但当天并无空战战果也无空战损失。当天美军记录损失4架B-29,其中1架当场坠毁,1架没有记载原因,1架坠于外海,1架应是负伤后燃料不足在降落时坠毁于琉球嘉手纳机场跑道附近,另有2架B-29负伤后在韩国机场紧急降落]
      在同年10月30日,美国空军在空中大战中受到重大损失。这天在朝鲜战争历史上被称为“黑色星期二”。[译者按:此处洛博夫说法有误,应当是10月23日。]
      这里“空中大战”一词并非言过其实,当天有超过270架飞机参战,而且其结果也具决定性。一队共21架的B-29轰炸机轰炸朝鲜境内的南市机场,有总数达200架的各型战斗机护航。[译者按:美军记录当天出动8架B-29,34架F-86,及50多架F-84。]
      黑色星期二是因为美国空军行动计画上的失误引起的,轰炸机和护航的F-84战斗机在不同高度,我们从雷达幕上看到它们护航的是什么,也看到它们航向何方。
      我们当时在安东和满浦机场有56架MiG-15(属于第324和第303战斗机师),12架飞机留下作为预备队,以备敌人万一越过鸭绿江,其余44架米格机全数出动。[译者按:据苏联飞行员回忆,当天出动的是303师,324师为预备队]
      由于F-86掩护机群较晚到达,加上它们护航安排不佳,我们没有特别派出机群去攻击佩刀机,我们所有的MiG-15全都用来攻击B-29,采用的队形不是大编队,而是每两架一组,我们只指出B-29的位置,让每一组自行决定,所以它们可以自由发挥机动性。[译者按:洛博夫此处有误,当天苏联飞机虽未攻击F-86,但派出中朝米格机群尝试缠住F-86让其无法脱身救援B-29,但F-86仍报称击落3架MiG-15,中方也记录当天提供协助。]
      我们在敌人接近南市时拦截到它们。当F-86在接近鸭绿江处搜索我们时,大群B-29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22组B-15以1000公里的时速俯冲穿过F-84的护航队形攻击轰炸机,132挺快速发射的机炮对敌人飞机开火,F-84本身也受到被攻击的威胁,所以也很快地转向往海上飞去。4架F-84被击落。[编者按:美国当天记录为1架F-84,3架B-29被击落。美国记录3架B-29被击落,2架在韩国机场紧急降落后报废,3架重伤,另1架F-84击落。]
      米格机的首次攻击十分成功,目标达到了。B-29在投弹之前或燃烧、或坠落、或转向逃往海上。
      由于B-29的飞行路线距海岸仅约20-30公里,超过海岸线我们就被禁止追击,所以有部分轰炸机逃脱。根据后来俘虏的一名B-29领航员的口供,所有逃脱的B-29飞机上都有乘组员或死或伤。没有任何一发炸弹落在南市机场上。
      实际上,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不论在那次空战中还是任何其他交战中,没有任何米格机曾被B-29的防御火力所击落。跟B-29的战斗中MiG-15有许多优势。我们的机炮比B-29的12.7毫米机枪的破坏力大得多,此外,B-29的存活性表现不佳,它们的枪座和瞄准计算装置无法对高速接近的目标有效射击,每次攻击仅仅不过耗时3-4秒。[编者按:当图波列夫飞机厂仿制B-29时,几乎是原样照抄,但是把防御武器改为20毫米机炮][译者按:B-29的机枪枪座及瞄准仪是二次大战时的设计,对象是轴心国的螺旋桨战斗机,速度不会超过600公里,战后并未升级。另,洛博夫此处所说没有米格机被击落有误,苏联飞行员回忆,10月23日当天有一架苏联米格15被B-29防御火力击落,另有1架被F-86击落]
      黑色星期二的结果让美国空军官方很困扰,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一架美国飞机在苏联米格机活动的地区出现过。大约一个月后,我方16架战斗机拦截了由数十架F-86护航、接近安州大桥的3架B-29轰炸机,所有3架轰炸机都被击落,我方毫无损失。[编者按:在黑色星期二损失3架轰炸机后,美方把B-29轰炸任务改到光线不良的时段,根据美方记录,从此再没有过一天损失达3架B-29的纪录。洛博夫此处说法也有问题,黑色星期二的第二天10月24日,美方在薄暮时分出击,苏联飞行员回忆那是一次“晚餐后的战斗”,美方记录损失1架B-29,2架受创,另2架F-86为米格15击落。苏方损失一架米格15,从11月20日至12月20日,除了一架B-29在嘉手纳机场起飞失事外,没有损失其他的B-29]
      他们提出了是否还要继续生产活塞引擎重轰炸机如B-50和B-36的问题,最后决定加快转换为喷射引擎动力的重轰炸机。不过由于他们保守的想法,我想即使是派B-47来取代B-29的位置,结果也会一样。
      所有B-29改飞夜间任务后,我方立即有所反应。我们很快地把夜间拦截机部队的飞机从活塞式引擎的LA-11改为MiG-15bis,不过不像美国的F-94B,它并未装备空用雷达。
      许多B-29在夜间击落后,美国人采取保护飞机的绰施。轰炸机的底部漆成黑色,美国空军也开始派B-26“侵略者式”轻轰炸机低空飞行压制探照灯部队。美国开始使用F-94B星火式及F3D-2“天空骑士式”夜间战斗机来对付(夜间的)MiG-15。
      MiG-15和敌方战斗轰炸机交战的次数最多。战斗轰炸机基本上对大部分主要目标都会施以一次或两次大规模轰炸,用2至3个联队、为数150-200架飞机同时执行一个任务。
      美国空军依赖飞机的性能,往往没有战斗机掩护就出击。在战争初期阶段使用的战斗轰炸机是活塞引擎的F-51D“野马式”,后来用F-80和F-84喷射战斗机。朝鲜人民空军当时还很弱小,无力与其对抗。[编者按:朝鲜战争中首先使用的美国战斗轰炸机是F-80,螺旋桨推进的F-51D野马式飞机稍后才到,这还是一些美国空军飞行员抱怨称喷射机飞得太快,不适于近接空中支援任务后的结果。]
      当我们的兵力增加后,美国空军战斗轰炸机受到相当可观的损失。例如,在1951年9月12日,我们派出多达80架MiG-15参加一场战斗,虽然我们很少以这么大数量的飞机出击。在安州平壤之间,MiG-15拦截了数个战斗轰炸机编队(多达150架的F-80),这些战斗轰炸机保持彼此可以目视的距离,分别攻击不同目标。由于没有战斗机掩护,MiG-15直接扑向战斗轰炸机群。战斗轰炸机群中止了对地攻击任务,转为缠斗,但在几分钟内损失了15架飞机,接着不得不飞回它们的基地。MiG-15返回机场,一路无事,只有3架MiG-15轻微受创,而对地攻击任务则被打乱无法执行。[编者按:美国飞机损失记录对此处宣称战果无法证实。当天美军损失一架F-84E,在任务地域被米格机击伤,损失部分机翼,挣扎到椒岛附近跳伞获救。]
      不用说的是,并非所有战斗轰炸机都会逃跑,一场遭遇常常演变成一场短战但顽强的交战,双方都有人员和飞机损失。
      在朝鲜的美国盟友并没有值得重视的空军力量。英国皇家海军航舰上的“萤火虫”式与“海怒火”式螺旋桨飞机,主要在平壤以南担任对地攻击任务,只有几次与MiG-15遭遇──虽然有一架“海怒火”式飞机的确击落过一架MiG-15。[译者按:英国和澳洲皇家海军纪录,“海火”式、“萤火虫”式与“海怒火”式飞机共有2架在空战中被击落,可能击落1架MiG-15。]
      使用“殒石F.8”式的澳洲第77中队比较勇于接战,且会进入米格机活动的地区。
      与澳洲人第一次的接战显示出他们的飞机一点也不像殒石那样,它们的性能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比不上米格机,而飞行员的训练程度也不佳。许多澳大利亚飞机都被打下来。虽然“殒石式”飞机的作战并无军事上的重要影响性,但我们认为只击落美军飞机并不公平。所以,一群为数16架的MiG-15在S.Vishnyakov中校的率领下根据事先计画飞到一处待命区域。当战斗轰炸机和F-86机群出现时,几乎是所有残余的16架“殒石式”飞机跟在美机后面,Vishnyakov的机群穿过它们预定的轰炸区域冲上去攻击“殒石”式。澳大利亚人不想战斗,开始逐一转向海岸或南边,但是被许多组米格-15挡住了。在这次战斗中,有12架“殒石”式飞机被击落,没有一架MiG-15损失。结果是,澳大利亚第77中队实际上是不存在了。[编者按:澳大利亚飞机损失记录无法证实洛博夫的说法。澳大利亚第77中队在整个朝战期间有5架“殒石”式被米格机击落、20架被地面炮火击落、13架意外失事、7架重伤,但苏方宣称米格机击落28架“殒石”式飞机。“殒石”式与米格机交战集中在从1951年8月底至1951年12月初这3个多月,期间有4架被击落,6架重伤。洛博夫所称事件发生于1951年12月1日,12架“殒石”机被16架米格机攻击,3架被击落,1架重伤飞回基地,曾经两次驾重伤飞机安返基地的Don Armit这次阵亡,Bruce Thompson和VanceDrummo跳伞被俘。其后第77中队改飞地面攻击任务,所以被地面防空炮火击落不少,但只在1952年10月2日被米格-15再击落一架。第77中队宣称他们全部空战战果是击落2架米格-15,可能击落3架,击伤5架。]
      1951年下半年,中国和朝鲜飞行员开始参与空战行动。为了要保护它们的攻击机群,敌人开始以大部分力量来对付我们的防空系统。例如,从1953年1月10日至15日的6次大轰炸中共有1166架战斗轰炸机参与,其中713架被用于压制防空系统的任务,仅有453架轰炸桥梁。另外要提到的是,F-86出动了数百架次以掩护攻击机群,因此,每一架攻击机有3架或更多架护航战斗机掩护。[译者按:洛博夫所指‘护航’的定义不明,此时美军仅有2个F-86战斗机联队在朝鲜,总数约160架,要同时出动百架以上是非常困难的。]
      这个时候,美国空军开始在朝鲜逐步引进新型飞机,战斗轰炸机单位开始接收F-86E,这也是在战争中使用的最后一型飞机。[编者按:F-86F而非F-86E才是战斗轰炸机,也才是朝战中使用的最后一型F-86。]这些战斗轰炸机并未提供任何重大改进,米格-15和高射炮火依然和对付旧型飞机一样把它们打下。[译者按:F-86F的引擎和‘6-3’翼让F-86性能改进许多,水平运动性能更加优异,爬升率虽然仍不如米格机,但差距大大减少。F-86F参战后米格机其实损失大增。]
      在美国轰炸机部队挫败之后,它们改飞夜间任务,接着战斗轰炸机部队也被明显地击败了,这主要是苏联飞行员驾驶的米格-15战斗的结果。
      美国人的侦察任务是由RB-45龙卷风喷射轰炸机、B-26、B-29的侦察型所担任的。这些飞机通常是在没有战斗机护卫下在朝鲜领空执行任务。当米格机参战后,这些侦察机乘组员的平静生活就结束了。根据我们的资料,所有的RB-45全都被击落,米格-15飞行员也击落了一些RB-26和RB-29,虽然它们有许多战斗机护航。[编者按:RB-45碰到许多技术问题,包括缺乏夜间任务所需设备,以及如果飞机落海乘组员逃生机会渺茫等。但在朝鲜战争中仅有3架RB-45参战,其中1架在飞向中途岛途中坠毁,第2架在1950年12月4日被米格-15击落,第3架则只在轰炸前线进行白昼真照任务。]
      美国人很快就了解到改装的轰炸机如果没有战斗机护航是无法执行侦照任务的,因为如此,美国人决定让这些飞机混在同型飞机机群中飞行。这自然降低了侦察的效果。当轰炸机改为夜间出击时,侦察机单位也比照执行。
      所有白昼间在米格-15控制的区域执行空中侦察的重任就此落在一些装了特殊装备的战斗机身上。它们都是在大批F-86护航下飞这些任务。有一些例子显示有时当单独一架侦察机出动执行任务时,要出动40架战斗机来支援。
      毫无疑问的,苏联米格-15在朝鲜的作战行动主要对象是美国空军轰炸机和战斗轰炸机。但是我们无法保护朝鲜全境让其不受美国攻击飞机的偷袭。我们既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有行动上的自由,都被加诸我们身上的禁令限制住了。无论如何,我们和F-86的交战只限于当它们阻挡了我方突破攻击轰炸机时,或者无意间遇上了时。我想朝鲜和中国飞行员在佩刀机手上吃了不少亏。
      美国人评估米格-15的战术时,注意到它是一架坚固而少有结构限制的飞机;如果该机是由一名技术精湛、主动积极的飞行员来驾驶,同时他懂得怎么善用该机的高性能的话,它是非常要命的飞机。我方飞行员击落了美国空军大队指挥官的沃克.马胡林上校(被俘),美国当时在朝战中排名最高的王牌飞行员乔治.戴维斯少校(阵亡),以及记戴维斯后成为美国朝战最高空中王牌的乔瑟夫.麦肯康纳尔上尉(跳伞被救)。
      我方飞行员N. Sutyagin和E. Pepelyaev各自打下20架以上的敌机。击落10架以上的有L. Schukin、D.Os'kin、G. Pulov、G. Okhay、S. Kramarenko、G. Ges'、A. Smorchkov、Arkadyboytsov、D. Samoylov、S. Bakhaev、及其他数名。
      联合空军(JAA)是由中国将军Lju Chjen指挥,我们经验丰富的D. Galunov将军担任顾问。朝鲜空军指挥的是Van Len将军,Petrachev中校担任顾问。
      由于联合空军高层的要求,我们的飞行员要保护它们的空中机群。很快地,两个使用米格-15的师被纳入中国Fan Tsan和SeaByang的管制。训练的情形并不好,而语言障碍让在快速行动的环境下更为困难。此时,我们都同意有关联合行动的一些问题。苏联飞行员会负责与有大群F-86护航的大批轰炸机和战斗轰炸机交战,只有在必须的时候才会动用联合空军的飞行员。
      在这个战争中我们共损失了345架米格-15,大部分情况下,这些飞机的飞行员都能安然地跳伞逃生并返回继续执行任务。例如,第196战斗机团损失了10架飞机,但只有4名飞行员死亡。
      美国人估计他们在朝鲜战争中损失了约4,000架飞机,一半是非战斗引致的损失。[编者按:美国记录显示朝鲜战争中因种种原因而损失的美国空军飞机总数为671架。美国空军战史称远东航空军损失1,466架,上面的671架不知出处;联军总计损失约3,000架飞机,其中一半以上为单引擎螺旋桨飞机,实际被米格机击落的极少。]我们可以想想为何这些数字这么大。美国飞行员受到专业的训练并且非常够格,他们每年的飞行时数远比世界上任何空军都还高,更超过了苏联飞行员的时数。美国飞机也很优异,我当年在二战中曾飞过美国的P-40小鹰式及P-63眼镜蛇王式战斗机,它们都是非常可靠的飞机,即使技术平平的飞行员也很容易进入状况。美国人从铺设着良好混凝土跑道、配有无线电归航站、雷达站、以及复杂降落系统的机场出击。
      我敢肯定地说苏联非战斗引致的损失不会超过10架飞机,如果我们假设中国和朝鲜盟友们损失为两倍于这个数字,那么他们非战斗损失的数字也不会超过30架,这和美国的估计十分不同。[译者按:目前已知中国志愿军空军除空战损失231架外,另有168架因其他原因损失。]
      如果要给美国空中救难单位一个公平的评价的话,它值得一个极高度的赞扬。由于美国空军救难单位有完善的组织与装备,任何从燃烧的飞机中逃出的第5航空军飞行员有很大的机会获救。这些飞行员身上都有一组经过深思熟虑后配置的求生装备。每个飞行员都带有一个可携带的无线电自动发报器,可以指引救难飞机或直升机找到他。求生装备中还有一个小镜子,可以让飞行员对空联络标明他所在位置。飞行员的座椅有足够浮力,可以很快地改成一个有小帆的救生筏。除了随身武器外,飞行员有一支可折叠的步枪、钓钩、净水剂、标明落海位置的染料、罐头、烟草、还有其他体积设计很小的物件。他们也都有用布织成不会褪色的地图,以及一份给当地百姓的告示书,言明任何提供援助的人都会得到重赏。
      我方的救难单位根本比不上美方的。我们既没有直升机也没有小型救难机,搜索飞行员的任务是由乘着卡车的搜索队来执行的。我方飞行员没有装备可以用来标示他们所在位置。苏联飞行员的求生装备和美国人比起来真是悲哀:包括了一支附有两个弹匣的手枪、一罐炼乳、两条或三条巧克力。不过,我方飞行员几乎都是在友军领空上被击落,所以当地居民和中朝方陆军士兵都会助飞行员一臂之力。
      但是,当飞行员受伤或是落在人烟稀少的山区时,他的存活机会就大大减少。有些搜索任务等于是非常困难的探险行动。如果飞行员落在离机场很远的山区,那意味着根本不可能派车去找他。我们使用一架雅克-11训练机,把后面座位的控制杆拿掉,然后让一名伞兵带着血液袋坐入。团里派机掩护那架雅克-11飞到该地,伞兵跳伞降落,然后帮受伤的飞行员输血救治。
      有一次,救难人员找到了飞行员的降落伞,但飞行员却毫无踪影。另一次,我们根本找不到飞行员,也找不到飞机残骸。
      一个美国求生包以及一架捕获的救难直升机被送回苏联国内研究,但是要过了许多年,我们的救难措施才得到实质上的改善。
      回到有关空战胜利的数字上,下面是我们如何详尽检查我方飞行员的战果数字的例子。G. Ges'上尉是最顶尖的苏联飞行员之一,在一次空战后他报告击落一架F-82双体野马式战斗机。根据他的报告,他是在极近的距离射击,敌机凌空爆炸,这也被其他飞行员确认。不过,照相枪的结果并未能确认这个战果,在俯冲中它有雾气凝结变得模糊,照片很不清楚。虽然他的指挥部相信他以及队友,但仍不敢向上级司令部报告这个战果。最后一名维修他的MiG-15的技工排除了疑虑,他的飞机机翼上嵌了一段双体野马机上的机枪弹带,上面还有子弹。[译者按:现在已经知道洛博夫这个有关确认战绩的说法过于冠冕堂皇,苏联解密档案里有些资料就足以推翻这些经过详尽检证的“战果”数字。]
      美国人根据飞行员提供的报告以及一般人认为是客观的照相枪照片来计算击落米格机数目。因此,敌人的成功过度夸大的程度就如他们飞行员幻想的程度一样。人的本性总是爱好虚荣,我们在二次大战以及朝鲜战争期间都发觉到了。美国人根据空战影片判断击落结果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事实上,米格-15在12.7毫米机枪火力下并不是那么脆弱,我们的飞行员被一个防弹玻璃和20毫米厚的装甲头垫保护着,一般子弹是打不穿的。RD-45F和VK-1引擎对美国人的子弹也有相当抵抗力(我们要感谢英国劳斯莱斯公司和V.Klimov的制造局)。我们油箱的外壳在子弹打中后会自动封闭。即使有多处受损,许多米格-15仍能飞回机场或者继续战斗。
      有许多破损的飞机通常也能很快地被地面人员修复,重新服行勤务。在一次激烈战斗中,有一架米格-15上有多达120个12.7毫米的弹孔,但它安然降落,修理后又再度投入战斗。美国人的照相枪无疑地会显示这架飞机被打中多次,而认为将其击落了。
      即使跳过伞逃生,许多飞行员仍然非常积极。我方最勇敢的飞行员之一,L.Schukin上尉打下了10架敌机后,自己也被击落跳伞,恢复飞行后又击落5架敌机,自己又被击落跳伞,然后又继续再飞。Polyansky上尉跳伞3次,但仍继续执行战斗任务。[译者按:Schukin战果中包括两架殒石式飞机,都不在澳大利亚飞机损失记录中,仅一架可能是被他所伤。]
      第64航空军执行的纯粹是防御性的任务,保护城镇村庄、水坝道路、以及平民百姓,并未执行攻击军事目标的任务。你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死亡的170万朝鲜人中有相当一部份是爱好和平的人民,他们大部分是空中轰炸的牺牲者。
      我们派出的空军没有攻击性的武器,我们仓储里没有炸弹、火箭、或者燃烧弹。我们配备的只够执行防御性任务。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任何一名美国步兵或水手是死于米格-15的炮火下;简单来说,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在朝鲜,苏联空军只有第64航空军参战,有许多苏联空军的军官在当时驻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但是他们都是担任训练中国飞行员的工作,从没有参加战斗。
      在参战几乎两年后,在1952年11月我总算有机会可以回国。在我离开前,朱德元帅在北京接待我,他代表中国人民对所有苏联飞行员致上最大的谢意。就这样,我结束了我一生中参与的第三次战争。
      【档案解密】韩战空战探析
      (译Light,摘自军事天地)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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