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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印尼“九三零运动”始末
(博讯2005年8月28日)
    
      起事的前奏
     (博讯 boxun.com)

      1965年9月28日,拉地夫亲自到苏哈托的家,见了苏哈托夫妇。拉地夫是苏哈托自50年革命时代的好朋友,他也当过苏哈托 的部下。但拉地夫这一次来,并不是谈家庭琐事。拉地夫是受苏巴佐和翁东的委托来见苏哈托的,讨论一项非常秘密和关系到国 家和民族的很重要的大事。
    
      拉地夫、苏巴佐、翁东获悉有一个所谓"将军委员会"的集团企图推翻苏加诺的合法内阁,他们三人想先下手,制裁"将军委员会",破坏将军委员会的阴谋。
    
      拉地夫见了苏哈托,把"将军委员会"的阴谋向他透露。
    
      Pak哈托说:"哦!是的,刚才我在日惹的一位部下巴基约 (Bagyo)和我说到关于『将军委员会』的事,我想查个水落 石出。"说了以后,拉地夫望着苏哈托,等候他的反应。或者希望他会立刻采取甚么行动,但苏哈托只是喔-喔地没有讲甚么。拉地夫只好回家。
    
      过了两天,1965年9月30日苏巴佐准将和翁东中校来到拉 地夫的家,他们谈到苏哈托的儿子多米,由于被热汤灼伤了,正在陆 军医院医治。苏哈托为了陪伴儿子也停留在陆军医院。他们认为除了探病之外,有些事也应该去见苏哈托,通知苏哈托,他们准备把七个军官在10月1日带去见总统。 拉地夫建议最好苏巴佐和翁东陪他一齐去医院。但他俩因为有其它的工作要做,所以不能去。大家也约好了晚上11:00再会面,结果只有拉地夫一个人到医院去。
    
      拉地夫来探病之前,到过纳苏迪安家里去看一看。
    
      苏哈托在他的著作《我的思想,言论和行动》中,描述他怎样和 拉地夫见面,是这样描写的:
    
      「…回忆起来很可笑。我记得那天晚上,拉地夫中校到医院看望我的孩子,他那一片关心我孩子的心情,使我非常感动。后来 才发现他原来是那晚将要发生的事的领导人之一。现在事情对我来说已经很清楚了,那晚他来到医院的目的不是来探望我孩子 的病,而是来视察我的行动。1965年9月30日,大约晚上9点钟,我和太太在卡托苏伯罗多医院,我们正在探看多(Tomy),4岁的孩子。他被一碗很热的汤烫伤了,此时正在医院疗伤。我们在医院逗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想照顾我们最疼爱的孩子。 大约10点左右,我看见拉地夫中校在医院的病房掠过。大概在深夜12:15,我太太叫我先回家,我家当时在哈齐亚古司沙林 街(JI.Haji Agus Salim)。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只有一岁的最小的女儿在家。我先回家,留下我太太在医院看多米。回到家,我就躺下很快就入睡了。大约在凌晨4:30,即10月1日,印度尼西亚一位电视台的摄影师哈密得(Hamid)来到我家。他刚好拍完电影下班。他告诉我,他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听到枪声。当时我有点惊讶。过了 半个钟头以后,我邻居马舒里(Mashuri)告诉我,他刚才听到很 多枪声。再过半个钟头,布罗 多(Broto Kusmardjo)带来了骇人听闻的消息,说有几位陆军高级军官被人绑架。我马上就穿上全副武装。早晨6点,沙齐满 (Sadjiman)中校受Pak巫玛.维哈弟古苏玛(Umur Wihardkusuma)的命今向我报告,在英雄纪念碑和总统府附近有很多不戴部队肩章和身份不明的军队出现。我已穿上了军服,加快地佩 上我的手枪、军帽和鞋子。我急忙告诉沙齐满中校,我已知悉有关Pak纳苏迪安,雅尼上将和其它陆军高级军官被绑架的事。 叫他快快回去,向Pak巫玛报告。我会很快就会回到陆军战略后备司令部(Kostrad),并将会临时掌握住陆军的指挥权。」 事实上苏哈托在做戏,他早就知道昨天晚上可能会出大事。
    
      将军被杀的经过
    
      1﹒苏巴多少将(Suprapto) 陆军第二副司令
    
      苏巴多少将牙痛,痛了几天。今早去看了牙科医,拔掉了 那颗该死的牙。但是牙肉还是很痛。到深夜痛得令他无法睡眠。 反正睡不着了,他干脆到书房里看书。但是牙痛使他心烦意乱, 怎么也无法入睡。无奈,只好把书放在写字台上。为了分散牙痛,他取一支笔在纸上乱画。结果画了一幢爪哇式的古代建筑。
    
      苏巴多太太从床上起来,发觉原先睡在身旁的丈夫不见了。 但她知道丈夫一定躲在书房里,便向书房走去。
    
      "你不睡觉,在画什么?"太太十分关心丈夫,希望他注意休息。
    
      "没什么,随便画画。我睡不着。"苏巴多忍痛笑着说。
    
      "给我看看,好吗?"
    
      "是日惹革命博物馆。"
    
      "我看倒像一幢古式的坟墓。"太太看了他的画,不禁裂开嘴 巴笑着说。
    
      夫妇俩谈得很投机,有说有笑。倒也减轻了丈夫的牙痛感。
    
      忽然,听到家里的狗在汪汪地叫个不停。其实,都亚里夫带领的查卡比拉哇突击队已把住宅包围了,并把通到他家的道路都封锁了。
    
      苏巴多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情。当他打开家门时,看到一群穿查卡比拉哇军服的士兵。都亚里夫通知他说总统有事紧急召见。
    
      苏巴多没有怀疑到有什么不寻常。因为总统以前也曾经这样 突如其然地,匆匆忙忙要他到总统府相见。他只是说要回卧室更换衣服再出门。但很奇怪被突击队所拒绝。他们把鎗口顶着他的胸膛和背部,随即把他抓住,又推又拉地拖苏巴多到卡车旁边,三两 下就把他抛到卡车上。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更换的睡衣。
    
      突击队员把他的太太拉回睡房去,不准她打电话。他们走了 以后,她想用电话,岂知电话线已被割断。她潦潦草草写了一张条子,想通知巴曼太太,她完全不知道巴曼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
    
      2. 苏多佐准将
    
      深夜宁静得有些可怕。凌晨3时40分左右,苏多佐住宅周围 突然吵吵闹闹。说话声和脚步声混淆在一起,显得乱哄哄。原来他的警卫员已经被查卡比拉哇突击队解除了武装。突击队员从后 院入屋,用刺刀威迫守卫,拿到了通往大厅的钥匙。大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谁?干什么?"苏多佐在卧室里大声问道。
    
      "将军大人,总统有急事想见你。请你出来,我们有信交给你。总统要你马上到总统府走一趟。
    
      " 苏多佐睡意未醒,竟然随随便便,没怀疑什么就这样走出了卧室。一离卧室就有三四个突击队员涌上去捉住了他。挟持着他匆匆 忙忙地拉出屋外。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他只穿着一件印度尼西亚巴涕制的睡衣被推上了卡车,踏上了死亡之路。
    
      睡在隔壁的孩子们看到父亲被抓走,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哭叫。苏多佐的夫人从窗口看着丈夫被带走。但她不相信总统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召见他的将领到总统府。她想其中一定有诈。便立刻大步跑到邻居那里,想打个电话给高等法院院长苏达地约准将。然而,电话线路也已经被割断了。
    
      3﹒班几牙旦准将
    
      班几牙旦是印度尼西亚少数民族的巴达人。这个民族长期聚居于苏门 答腊北部地区亚齐省。这个地区是印度尼西亚回教特区。然而班几牙旦本人却是天主教徒。他毕业于美国肯萨斯州的福得利芬军事学院并获得司令和参谋长学系的证书。
    
      当查卡比拉哇突击队到达班几牙旦的住宅时,已是凌晨二时多了。他们动作特别迅速,一下卡车就快速跑步,跳过围墙,冲过屋前的花草坪,就立即开鎗扫射。
    
      苏巴多和苏多佐住的都是一层花园式的独立房子,唯有班几牙旦准将的房子是双层的。他在二楼存放着一枝自动步鎗,以防万一。
    
      查卡比拉哇突击队的领队苏加左和两个队员破门入屋。一进入屋内就开鎗到处乱射。两位在班几牙旦家留宿的亲戚,听到鎗 声就从衣柜里取出一支鎗进行反抗。但敌不过突击队的密集火 力。一个中弹受重伤,一个当场被乱鎗打死。突击队的领队苏加左用眼睛扫视周围,没有发现班几牙旦本人,于是便抓住他的佣人,大喊:"你的主人 在哪里?"
    
      "快讲!主人在哪里?不讲就打死你!快讲l"其它的突击队 员也大声吼叫。
    
      苏加左等人想班几牙旦的卧室一定在二楼,于是又大喊"下 来!下来!"
    
      班几牙旦果然在二楼,很清楚听到他们的喊叫声。其实他早 已被鎗声惊醒,预感危险的事情已经开始,就跳下床来,随手拿出自动步鎗以便自卫。他认为他们很难攻上来。凭着手上这支 鎗,只要能顶得住一会,事情可能有转机。为了一线生机,遂决心抵抗,拒绝下楼。太太和孩子们都在楼下吓得魂不附体,哭声连天。
    
      "下来!要不然我们放火烧了这幢房子。"突击队员恐吓道。
    
      "下来吧!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安全,你还是下来吧!"班 几牙旦太太无可奈何,凄凉地哀求丈夫。
    
      班几牙旦心里十分清楚。落在这些亡命之徒的手里肯定是凶多吉少。 但听了太太的恳求,看着朝夕共处的太太的可怜相,身不由己地 软了下来,不得不服从了她的劝告。
    
      无可奈何!他投降了。穿好一套军官服,挺身稳步慢慢地走下楼。他很不满突击队这样粗暴地对待他的家人,并警告他们:指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可是突击队员不理他这一番话,用鎗柄狠狠地打他。他是一个天主教的教徒,他被带到屋外后,就跪在地上作祷告,祈求天主保佑。但这些铁面无情的突击队员不听他这一 套。相反,他们把他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的毒打一顿。接着就向他开鎗乱射。就这样,像打疯狗那样把他打死了。
    
      这时候,刚好有一位巡警听到鎗声跑过来,想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但这位多管闲事的巡警很快就被突击队员们解除了他的武装。和其它被捕的将军一样推上了卡车,被送到鳄鱼井村去了。
    
      4. 巴曼少将
    
      9月30日椰加达之夜静悄悄,市民大都进入梦乡。查卡比拉 哇突击队在队长沙达的率领下,悄悄地摸进了三苏里沙路,并包围了巴曼少将的住宅。这时夜已深,巴曼少将的住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显然,全家人都已睡了。
    
      巴曼有一个爱好,像小孩子那样,喜欢玩电动玩具火车。他有一间较大的房间,专门用来玩这种电动火车的。每当晚上失眠的时候,他便习惯地到房中玩电动火车。他全神贯注列车进出隧 道,驶过桥梁,穿过森林。尤其是看到火车缓缓进入车站,停车后 又慢慢地离开,感到莫大的乐趣,陶醉于这种爱好中。
    
      巴曼还有一个养鸟的爱好。当他看到鸟儿吱吱喳喳的唱歌和跳舞的时候,心中的烦恼便一下子抛到九宵云外,换来的是满腔快乐和陶醉。这天晚上,他的鸟儿显得大反常态,一直唱个不停。彷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主人。可惜主人没有理解小鸟的好意。鸟 儿一直叫到深夜才停下来。已妨碍了全家人的睡眠。
    
      约睡了三个小时,巴曼太太突然间被大门外一阵阵沉重皮鞋的脚步声和叫门声吵醒。
    
      "是不是邻居被贼光顾了?"巴曼太太用手推推丈夫,心里有些胆怯,轻声问他。
    
      巴曼下床穿上睡袍,随即就向大门走去。
    
      "谁?"巴曼开门问道。
    
      出乎意料,他看到十多个全副武装,穿着查卡比拉哇服装的士兵已经进入了大厅。他们都是突击队队员。他们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闯进了前院。巴曼感到又惊奇又恼火。
    
      "我们是查卡比拉哇的士兵。"沙达回答。
    
      "哦,原来是查卡比拉哇的士兵。"巴曼点点头。
    
      沙达立即向巴曼行了一个军礼。巴曼见沙达行军礼,心中怒火稍有下降,脸色也缓和下来。
      "将军大人,外面形势很紧张,也很危急,总统要你立即臻见。"沙达说。
    
      "很急吗?"巴曼半信半疑的问道。
    
      "非常急。"沙达语态中肯,口气坚定地说。
    
      巴曼是一位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早在1951年,在陆军参谋 部工作时就很受重用。被送到美国佐基亚军校受训一年。结业后在英国伦敦当了三年印度尼西亚驻英武官才回国。回到印度尼西亚后,被分配在陆军任助理情报员。其后,职务和官阶均双双直线上升。 1965年上半年,他怀疑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在搞一些"非法"活动, 写了一份书面报告给陆军总司令雅尼中将。密告一批印共青年志愿民兵在鳄鱼井进行军事训练。他把报告上交之后就当完成了任务,没有再过问这件事。
    
      巴曼要士兵在外面等候,他就回到自已的卧室准备更换衣服去见总统。他告诉太太,要见总统一定要穿军服。但两个全副武装的查卡比拉哇突击队队员竟也跟着进房。巴曼太太看到这种非常不礼貌的情况,心里很不高兴。她也看到前院有很多人,有两辆卡车停在篱芭小道上,就产生怀疑了。
    
      "你们说是总统要召见将军,有没有总统发出的正式文件?"她问道。
    
      "有。我们是有的。文件在外面的一位同事那里。"两名突击队队员同声回答。站在门外的一个突击队员拍拍自己的口袋,表示文件在口袋里。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签发文件的军人叫什么名字?他的军衔是什么?编号是什 么?"巴曼太太进一步盘问。
    
      "他叫...哦...编号.."沙达失了分寸,口吃咿咿,支吾其词。
    
      巴曼太太就更加怀疑有诈。她清楚地知道军队的编号是五位数,而他们提供的是四位数。但她的疑心被自已的丈夫解除了。 丈夫说四位数的编号是最近才改的新建制。为了慎重起见,巴曼 太太再问丈夫:
    
      "你认得这些人吗?"
    
      "他们是属于总统府的查卡比拉哇士兵。"巴曼回答。
    
      巴曼用冷水洗洗脸提提神,就向门口走去。但又走回来。因充忙之间忘了拿烟盒。
    
      其实沙达的马脚早已露出来。聪明的巴曼这次既没有他的夫人那么明察秋毫,也没有认真地明辨是非,就自以为是地随随便便把沙达的话信以为真。真是聪明人反被聪明误。
    
      临走时巴曼交待太太通知雅尼一声:说总统有急事召见。然 后就跟着他们走了。他对自已面临凶多吉少的遭遇却一无所知。 太太想跟丈夫走出去,但突击队队员站在门口不让她通过。他们 的鎗都装上了刺刀。于是她就想要去照丈夫的吩咐打电话给雅尼, 但惊讶地发现电话线已被人割断了。
    
      5﹒哈约诺少将(Harjono)陆军第三副司令
    
      查卡比拉哇突击队队员在崩古斯的领导下,迅速地将哈约诺的住宅包围了。他们跳过住宅前的篱芭,无所顾忌地踩踏了美丽的玟瑰花,直冲到大门。他们急促地用鎗柄撞击大门。"通l 通l"的撞门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也震醒了正在梦乡里的女主 人。哈约诺太太在卧室里听到猛烈而急促撞击前门的声音,心想 半夜三更撞门,事先又没有联络,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吗? 会不会有危险呢?真是心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她想叫醒丈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推推丈夫。但他睡得太熟了, 一下子叫不醒,就停手了。她想:他多可怜呀!刚刚参加了印度尼西亚 技术协会的开幕式,回来又没休息多长时间,人一定很疲劳,而 且又入睡不久,何必又叫他起来呢!于是她自已下床,带着浓浓的睡意与揣揣不安的心情,打开电灯走去开门。
    
      "夫人,晚安!"一位突击队队员见到开门的是一位贵妇人, 估计是哈约诺太太,便彬彬有礼地说。
    
      "晚安!你们来有何贵干?"她问。
    
      我们是奉命来护送哈约诺将军去见总统。"一个突击队队员心平气和地回答。
    
      "确实是这样,夫人。"崩古斯脸挂笑容插嘴。"我叫崩古 斯。
    
      " 哈约诺太太看不出这些来人有什么不妥当,信以为真,就回到卧室。她两个小孩睡在前房,另外两个睡在中房。她没办法,只好叫醒丈夫,告诉他有关她和突击队队员谈话的情况。
    
      凭着军人的政治嗅觉,哈约诺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头,心里起 了怀疑。为了安全,他叫太太把孩子们集中在一个房间。同时要她告诉崩古斯,有事明天8时再来。这时哈约诺太太也警觉起 来,她只透过门缝通知崩古斯明天上午8时再走一趟。但崩古斯死赖着不肯走,并且还表现得很不耐烦。
    
      "不,不行,夫人。外面形势很紧张,将军现在就应该动身。 我们必须现在护送他到总统府。"其它突击队队员已经站在崩古斯周围,显得十分焦急。
    
      "好,好!你们稍等一下。"哈约诺太太说。
    
      哈约诺太太转身就朝卧室方向走去。这时崩古斯和几个突击队队员也快步走过去,企图跟着她进入卧室。她觉得情况不妙, 估计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情,刚一进门就迅速地来了个急转身,把门锁 上了。
    
      崩古斯见阴谋被识破,便扯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副凶狠的面目,用鎗柄击门并大喊大叫。 "出来!我最后警告你们!快出来!"
    
      其它的突击队队员也跟着大喊大叫。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间,突击队队员向关着的大门和客厅 四周开鎗乱射。无目的的子弹将屋内的东西打得四处纷飞。时电灯都被打烂了,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卧室的门在鎗
      斯他们用点燃的报纸当作火把在室内 搜索。
    
      哈约诺已经没有时间去责怪白已为什么今晚事先没有作好防备。只有认为自已太大意了。他这时已下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死里求生的欲望在鼓励他,要拿出老命和他们拼。他便全神贯注地看准靠他最近的一个突击队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飞身向那队员扑去。那突击队队员预防不及便被击倒在地上。 哈约诺用力抱住他,想从他手中把鎗夺过来。两个人在地上抱成 一团滚来滚去。哈约诺见夺鎗不成,便用力把那突击队队员推开,像百米冲刺那样的快速向屋外奔跑。但是在这一剎那,从自动冲锋鎗口喷出了大量的子弹比他跑得更快。他满身弹孔的身躯流出了鲜血,当场被击毙,倒在血泊中。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背 心,下身一条短裤。就这样被突击队队员拖到屋外,丢进一辆早已在马路边等着的卡车上。
    
      崩古斯暂时胜利了,哈约诺魂归天国了!
    
      6﹒雅尼中将(Yani) 陆军总司令
    
      绑架雅尼的突击队是由以下的人所组成:
    
      领队----木齐甘助理中尉,大椰加达军区第5步兵团。协 助他的军士有齐如第、劳沙哇、都里曼枯哇基尼。
    
      队员---一排属于巴拉维查雅第530营
      一排属于第波尼可罗第454营
      一队属于查卡比拉哇团
      一队属于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青年志愿军
    
      雅尼的守卫没有得到任何通知要他们比平时提高警惕和格外 小心,所以完全没有作准备。在人数上突击队也大占优势。所以雅尼的守卫一声不响地就被解除了武装。
    
      9月30日那天晚上,雅尼太太刚巧在陆军总部贵宾房留宿。 她和雅尼很喜欢有一个大家庭。总共生了七个孩子,其中六个女的和 一个男的。在离家出门前她特别吩咐女佣人迷拉看好孩子,尤其 是11岁的耶地。
    
      突击队来到雅尼住宅时,即刻涌集在大门,好像企图硬要冲 进去。睡在雅尼身边的小女儿听到大门前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害 怕,不敢下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由被吵醒的女佣人迷拉去开门。
    
      "你的主人在哪里?"突击队员看到开门的是女佣人。
    
      "他睡觉了。现在还在睡。"迷拉看到拿鎗的人就战战兢兢。 突击队队员好像很不耐烦地就想立刻采取行动。但忽然间听到卧室里传出脚步声。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紧张地注视着卧室里将出来的是什么人。那里知道出来的竟是一个11岁的小男孩耶地。他向着迷拉走过去。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I"睡意末醒的耶地站在迷拉身边向她说。
    
      "妈妈不在家。"迷拉告诉他。
    
      "喂,小朋友,你爸爸在哪里?"一位突击队员问他。
    
      "睡觉。"耶地不在意地回答。
    
      " 另一位突击队员往前走几步,在耶地耳边小声细语一阵。只见耶地慢无条理地走回卧室。这时,突击队员急急忙忙地劝佣人回到后院自己的卧室去。
    
      原来在9月30日傍晚,雅尼只穿着便衣短裤在接见巴苏基拉曼准将和苏基安多少校。雅尼为人随便,个性直爽。他在客厅坐下,把一只脚放在拉曼坐的沙发上。拉曼向他报告关于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及其所属妇女会,在东爪哇泗水市煽动示威群众捣乱和破坏维约诺省长办公室的情况。拉曼带苏基安多来的目的是作为见证 人,说明他的报告不是假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苏基安多在现场。拉曼接着说,最近有许许多多的迹象,如游行示威、亲共的印度尼西亚农民协会的活动、以及印共本身多次的单方面的活动,不能不视为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事先有准备有计划的行动。雅尼听后很同意他的看法。谈话间,突然电话铃响了。原来是苏甘地准将打来的电 话。他告诉雅尼,他向苏加诺总统作了一次有关最近社会上流传 的将军委员会一事。但总统不但没有感谢他,反而把他骂了一 顿。
    
      雅尼听电话时,只啊,啊几声,没说什么就转向拉曼说: "情况的确越来越紧张。我们要写一份报告。明天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见总统。我们大家一起去。要尽快地向总统报告这些问题。"
    
      客人走了以后,雅尼心里再研究刚才所听所说的一切。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认为目前的治安情况的确有问题。前些时候, 陆军情报组特别开了一次会议,专门讨论如果一旦印共发动暴动,各部门应该如何应付。但讨论和报告中并没有提及印共对陆军个人和个别领导会采取什么行动。
    
      印共目前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过其它政党,并且还在发展。亲共的工会团体等等也日益增加。这些不能不使雅尼担心。他和他的副官在当晚乘座一辆吉普车,随意地没有指定路线的在市内巡逻。路途中他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晚,雅尼搞到很晚才睡。睡了不久就被他的小孩吵醒了。
    
      "爸爸,外面有客人想见你。"耶地鼓起勇气叫醒爸爸。
    
      "客人?谁?"雅尼问道。
    
      "我不认识。"小孩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雅尼穿着蓝色的睡衣就下床,拍拍孩子的肩膀。他是很痛爱孩子的好爸爸。
    
      突击队员劳沙哇见了雅尼立即行了个漂亮的军礼。
    
      "将军大人,总统要你立刻去见他。"
    
      "现在?"雅尼略有点惊奇地问。
    
      "是的,将军。" "好的,那等一会。我先去洗个澡。
    
      " 雅尼转身就想走开。劳沙哇用眼注视都里曼。他们好像在等 待着什么预先约好的信号似的。但从都里曼那里却看不到有什么行动的暗示。原来,他精神太紧张了,有点惊慌失措。
    
      "将军,事情太急了,最好不要洗澡了吧!"
    
      雅尼心想这个家伙太没分寸,越权了,胆敢叫上司这样那 样,心里很生气。
    
      "起码我得洗个脸,换件衣服吧I"雅尼不耐烦地说。
    
      "不,不需要了。"一位突击队员直说。
    
      这时雅尼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他非常愤怒。这是下级 对上级完全不尊重的恶劣行为,在军队里是绝对不允许的。更严重的是突击队队员一直将鎗口正对着他。这种姿态在军规里是属于一种叛变的行为,怎能容忍呢?想到这里,他突然间闪电似地转过身来,一拳就将那个突击队员打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接着雅 尼向卧室里跑,可能想去拿鎗或者什么。然而反应快的突击队员齐加弟扣动冲锋鎗的板机,一排子弹接着达达的响声,穿过了雅尼的胸腹,当场倒地丧命。鲜红的血浆从弹孔喷出来,地板到处是血迹斑斑。
    
      突击队员向前拉着雅尼的双手,抬着雅尼的下肢,头垂落到地板, 把尸体弄到屋外,丢进了停在住宅前的卡车。从卧室门口一直到住宅外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雅尼的孩子,从他们卧室的门缝目睹了这一场惨无人道的杀 人镜头。他们看到父亲被杀,全身都是血,被拖出屋外,恐惧得魂不附体,一时连哭声都哭不出来。但当父亲被拖到屋外时,他们才一涌冲出睡房,大哭大叫。悲声切切地喊叫爸爸l爸爸!哭声令人心碎。这时,突击队员急急忙忙把他们赶回卧室。他们回到房里,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阵子,雅尼太太才回来了。看到孩子们在屋外静坐, 觉得十分奇怪。心想孩子们为什么这样早就下床不睡,而在门前等她回来?莫非家里发生什么怪事?
    
      孩子们见到母亲回来了,一齐涌上把她包围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她:有人把爸爸带走了。
    
      她感到莫明其妙。当她走进屋里,看到满地的血迹,才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大声哭叫。不知道是叫谁,又好像是在向护送她回家的卫兵发号施令。
    
      "去!去!去找他!去找他!找到他为止。"她指手划脚大声呼叫。
    
      她出去又转身回到屋内,再看到那地上的血迹就晕倒了。他们把她抬到床上休息。
    
      过了数小时她醒了。这时才镇静下来,小声吩咐所有的孩子们过来祷告。
    
      "爸爸已经不和我们在一起了。爸爸已经不在人间了。"她说
    
      "妈妈!妈妈!别说爸爸不在人间,别说!妈妈别说。"孩子们眼泪如雨下,同声恳求。
    
      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怎么能够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呢!他们怎能相信呢!几天前,雅尼对他们说再过几天是建军节,他们可以跟爸爸一起到总统府去。坐在前排看三军游行,有军乐、有舞 蹈也有唱歌。而且那天允许孩子们不上学。
    
      啊!不用上学!有得玩!孩子们高兴极了,又蹦又跳。那晚他们都高兴得睡不着。整个晚上的话题,都集中在如何看游行、 看唱歌跳舞。这些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怎么会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们最亲爱的爸爸。也从此完全改变了他们个人的生活和全家的命运。那夜里的悲剧在他们的心灵里留 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伤痕。
      纳苏迪安死里逃生
    
      7﹒纳苏迪安上将
    
      第七位将军的遭遇截然和上述那几位将军的情况可不一样 。
    
      纳苏迪安是资格最老的军人,也是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头号敌 人。1965年9月在总统府举行的一次颁奖仪式中,他被邀请出席。而印度尼西亚共产党总书记艾地是受国家荣誉奖章者之一。艾地接受奖章后,走回原位的时候,特地穿过许多将领、社会名流和来宾等等的面前,并特意去找纳苏迪安。
    
      纳苏迪安穿着笔挺的将军服,胸前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军章和奖章。艾地故意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指他胸前的奖章,极其讽刺地问他,那一枚奖章是奖给他作为平息玛利芬事件的功劳的。
    
      众所周知,1948年玛利芬事件是被公认为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一次暴动。是想在印度尼西亚建立一个俄罗斯苏维埃政权的非法活动。暴动失败了。当时纳苏迪安参加了平息这个暴动有功,获得政府的赞扬。 玛利芬的暴动失败后,艾地从玛利芬偷偷地潜回椰加达。避开了被追究责任的命运。
    
      纳苏迪安出生于苏门答腊西北部的巴东的哥达诺班市胡达奔古的一个乡村。巴东人是印度尼西亚的少数民族之一。绝大多数都信回 教。他们很会做生意,且以手段毒辣刻薄著名。他们胸怀狭窄, 不易和其它少数民族的人相处。井且是反华倾向最激烈的少数民族之一。他们机灵敏捷,经常离乡别井出外谋生。他们与胸怀开 朗、容易接近的爪哇人相比,真有天壤之别。
    
      最近纳苏迪安还打着回教牌子到处活动,拉拢小镇回教名流办杂志、报纸和学校。和印共唱对台戏。同时企图提高自己的声望和地位。
    
      加胡鲁是查卡比拉哇旅的一位助理少尉,是此次偷袭的突击队的队长。
    
      队员有:一排属于第波尼可罗的第454营的部队
      一排属于空军快速战斗单位的部队
      一排为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青年志愿军
      总共约100多人。
    
      在袭击纳苏迪安的行动中,一队属于空军单位的队员没有来,临时抽出几个人来顶替。领队也没有像其它的队长那样,出发前先到目的地去视察一下,了解环境。结果正式行动时,因不熟悉环境,错误地把内麦拿的住宅当作纳苏迪安的家。把内麦拿家守卫的警察督察加列沙苏都芬误杀了。
    
      当突击队抵达德古武玛路40号时,纳苏迪安的守卫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头了。因为当晚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指令,准备接待任何来宾。但是一见到他们时,还来不及问他们的来意,已经被来者包围住。再抵抗也无效,没有办法不投降。
    
      纳苏迪安的副官比里旦德安听到鎗声,手提步鎗就往外跑。 突击队员以为他就是纳苏迪安。不过,他一人敌不过人数众多的突击队员,很快就被捆起来,推上卡车。
    
      事后,纳苏迪安的回忆评述那晚的事情的经过如下:
    
      "大约凌晨3时5分左右,我和太太被嗡嗡的蚊子闹得不能入睡。那晚我们三个人:我、太太和最小女儿依玛同睡在一个房间。凌晨4时差几分,我听到外面汽车来来回回的吵杂声。过后有人好像想用力打开通往我书房和睡房的门。我太太听到这些声音后,就打开睡房的门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她很快就赶 回来,把门锁上,并告诉我,外面很多查卡比拉哇的士兵,劝我不要出去。那时依玛也醒过来了,站在我太太身边。我半信半疑地说:"我要出去跟他们谈谈。"太太极力阻止我去,但我坚持要去。我就这样出去开门。可是当我一开门的时候,我就面对着一个查卡比拉哇士兵。我们之间距离不超过1.5公尺。他立即作开鎗射击的动作。我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并把门关上。同一瞬间,子弹也从突击队的自动步鎗里飞出来。他们就站在那门前不停地扫 射。我自动地卧倒在地下。跟着我太太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把门锁上。因为那查卡比拉哇士兵好像企图进入睡房。----我妈妈 和我姐姐玛娣雅当时和我们住在一起。她们想到我卧室来。玛娣雅到睡房来是要带依玛到安全的地方去。但在恐慌过度和混乱中开错了门。门外就站着一个查卡比拉哇士兵在等待着。门一开, 鎗声就达达地不停响。显然依玛中了子弹。----我跑出去,沿着屋边直跑,爬上后院的高墙。-----我听到喊叫声:"有人跑到隔壁去了,我没射中,----"
    
      其实,纳苏迪安的住宅周围已经被突击队包围了。在德古武玛路和高砖墙之间,有一大片密密的、很高的草木地,完全挡住了突击队员的视线。要不然,他们就很容易地就可以将他打死。
      他坐在高墙上自然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园。看见姐姐玛娣雅抱着满身血迹的小女儿。他畴曙了一下,想跳下来帮助她们。 但他太太曾劝他最重要是保命,叫他快快地逃命。于是他从高墙 跳下,那突击队员的鎗弹也达达地向砖墙这方向飞来。幸好没有射中他。他还听到突击队员的对话。高墙的另一侧是伊拉克大使住宅的后院。从高墙跳下时,他扭伤了脚踝。他很艰苦地挣扎,吃 力地慢慢用四肢爬到大使家后院的一个大水桶后面,躲在那里休息。
    
      本来他想联络住在大使家隔壁的第一副总理内麦拿,求他帮忙。但这个想法很快地就被消除了。还是决定暂时躲在原地不动。希望等到天亮后,能联络到亲自己的部队,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正如纳苏迪安所估计那样,天刚亮他就听到有很多士兵来到他家,在屋内和屋外到处搜索。逗留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之后, 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尖锐的笛声,几十个士兵就匆匆忙忙地爬进停在路旁的军车撤退走了。他心里想这些人是来找他的,但却不 能肯定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所以虽然知道他们撤退了,他还是躲在原地不敢出来。此后他还听到三次汽车声,他仍然原地不动,只希望有自己人来救他。
    
      纳苏迪安上将(lasotyon)
    
      果然,到早晨6时30分,他看到希达查维拉苏加雅,是属于武装部队总部的官兵,是自己人。维拉苏加雅是奉命来这里巡逻的。当他东张西望的走近纳苏迪安躲藏的地方时,后者才敢挺身走出来。 通过部队专用的无线电话,他们和椰加达的卫戍司令武玛维哈第古苏玛上将取得了联络。椰加达卫戍司令部即刻发出警报。纳苏迪安回到自己的家,维拉苏加雅就向纳苏迪安报告了最近的形 势。为了安全起见,他坐在车板底离开,到了另一个秘密的地方躲起来。这个地方离武装部队总部不远。这时候纳苏迪安才有时间静静地回忆所发生的一切。首先他真不明白到底有谁要杀害他。第二,为了什么事情要杀害他。他很清楚来他家的那些刽子手是查卡比拉哇的士兵,是总统府里总统的保安队。难道总统 府、总统和这些事件有关系吗?他不相信总统会参与策划这一切。 他并不否认他和总统的关系一直是不好的。他坚持反对总统的 NASAKOM,反对印共参加任何政府机关,反对总统亲左亲共的态度,也反对总统的私人生活方式。
    
      总统知道他不同意自己的政策立场,纳苏迪安也知道总统很反对他。但彼此一向公私分得很清楚,了解和接受彼此不同的立场和观点。所以他想,暗杀他的人一定是印共在后台指挥的。陆军和印共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不能再坏的地步了。如果没有总统在那里多管闲事,偏袒印共一边,陆军早就把印共杀得一个不留。甚至要比玛利芬大屠杀对付印共和左倾份子时更残忍和更彻底几百倍。
    
      加胡鲁入屋以后,扣留了纳苏迪安夫人,盘问他丈夫可能跑到哪里去躲避。她一直不肯说。却抱着满身血迹斑斑的小女儿而 叫个不停。要他们允许她把小女儿带到医院去。
    
      医院赶紧给依玛输血,因为她已经流血过多了。但她还是清醒,用软弱的声音告诉母亲,说她背部很痛。恳求不要开刀,不 要开刀。
    
      经过医生抢救,但情况没有好转。原来子弹直穿过牠的整个肺部,其它内脏伤势也很严重。纳苏迪安赶来医院看望小女儿, 当到达时爱女已经长眠了。他很悲痛,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爱 女,更痛心的是,爱女是用了她自己的生命换了他的生命。突 击队本来是来要杀他的,他没有死,反而爱女当了牺牲品。他发誓 要为女儿报仇,此仇不报绝不罢休。把他的痛苦悲愤化为力量,坚定不 移,要清除一切障碍为女儿报仇!
    
      当巴守巴第突击队员回到哈林空军基地时,他们被印度尼西亚共产党青年团和妇女会热烈的欢迎。他们兴高彩烈,又唱歌又跳舞, 大声喊叫党的口号,非常激动和情绪化。据说三个被抓还未丧命的将军,被他们狠狠的毒打,眼睛被挖出来,阴茎被刀片割掉,最终都被活活打死。
    
      纳苏迪安的副官比里但德安被他们拳打脚踢,打得皮裂骨断。最后在背后中了几颗子弹送命。他的尸体和其它肢离破碎的将军的尸体,一起被丢进在哈林空军基地远角的邦多克特村边界附近的鳄鱼井。(Lobang Buaya)
    
      寻找尸体
    
      10月3日苏哈托寻找六位将军的尸体有了一些进展。主要是因为他们找到了那位警员苏及曼(Sukitan)。他当时被翁东的突击队错抓了,同被绑架的将军一道送到鳄鱼洞。现在搜索队要由他来带领引导帮助寻找。找来找去费了大半天,最终在太阳快要下山的黄昏,天快要黑时才找到了一点线索。在那破破烂栏的木屋,曾经被印共青年队作为栖身的地方。搜索队在那附近加倍 留意,对一切怀疑的地面草木都很详细地检查。终于发现了一块地方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因为它被许多落叶盖着,但显得很不自 然,特别是有一棵歪歪斜斜孤孤独独的香蕉树,竖立在周围都是杂草的地方,很不自然,好像是"人为"的东西,绝不是原貌的树林状态。注:(I-IV-1)
    
      搜索队队员忙往下挖,起初找到一些破烂衣服的碎片,后来 发现有尸体的手。但是天已黑了,加上细雨纷纷,工作困难,搜索队决定暂时停挖明天再来,当地由军队严密地看守。搜索队并立即将情况通知苏哈托将军。
    
      10月4日早晨,苏哈托将军等一干军政人员亲自出马。原来所谓的鳄鱼洞是一个废井,直径约1.5公尺,深12公尺,一个人下井还可以,两个人就显得稍微窄了。
    
      苏哈托在他的回忆录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况:
    
      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挖,在最上面的第一个被挖出来的是比利 .丹得安,跟着是两具尸体绑住在一起,是苏拍拉多和巴曼, 随着又提出来三个被绑在一起的尸体,是雅尼中将,M.T.哈佐诺 少将和苏多佐准将,最后一个被提出来的是班几牙旦准将。因为死了有四天之久,尸体开始腐烂了,臭气熏天,所有尸体都有被蹂躏过的痕迹。我是这个惨景的见证人,我在发抖,紧紧地咬我的嘴唇,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说:"我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事件","我的的确确永不会忘记这个时刻","谁会忘记像这样 不人道的兽性野蛮的罪恶行为呢!"注:(I-IV-2)
    
      苏哈托在现场发表了一篇具有感情的演说,叫人民用自己的肉眼看"九三0"运动的惨无人道和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指向那个旧井问,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鳄鱼洞的地方是在空军基地范围内,是印共青年和妇女接受军事训练的地方",因此空军不可能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注:(I-IV-3)
    
      整个挖掘尸体的过程,和上千围绕着苏哈托听演说的观众,全部由印度尼西亚中央电视台,广播电台直接播出到首都和印度尼西亚各地。 家家户户的听众和广大的民众听了以后不约而同地掀起了一股恨死共产党的怒火,深深地同情受害的陆军将领和他们的家属。人民反共恨共 的怒汽就好象要爆发的火山那,随时可以爆发
    
      葬礼与反共浪潮
    
      快要腐烂的尸体全部运回印度尼西亚武装部队总部,按回教仪式的 "洗澡"后,排放着让人民敬拜。遇难将军的家属都忍泪低头静坐在 自己亲人的棺木旁。这个凄惨悲伤的场面,不能不使来敬拜的民众感染到失去丈夫和父亲的寡妇和孩子们的悲伤,并为此而痛哭流涕。
    
      10月5日原是印度尼西亚武装部队的建军节,但1965年10月5日却变成了六位陆军将领的出殡日。从武装部队的总部到英雄墓地两旁站满了将近一百万的人,目送不幸遇难的军官。苏加诺总统即日就宣布颁给遇难的军官"印度尼西亚革命英雄"的衔号。但他没有像苏哈托、纳苏迪安那样参加送殡的行列,使人民特别是海陆空三军的将士感到很失望。苏加诺总统完全错误估计了人民的心情 和情绪,掌握不到这难得的机会和人民打成一片,出来领导这个运动。苏加诺总统这一次是非常错误的。
    
      相反的,苏哈托和纳苏迪安完全充分地利用了人民反对共产党的高涨情绪,紧紧抓住这股汹涌的浪潮的领导权,引导它走向彻底消灭印共的道路。他们准确及时地取得了这个领导权。鼓励人民,特别是气势高昂的青年一代,团结组织起来,万众一心,永远从印度尼西亚的土地上扫除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和它的残余。
    
      遇难的纳苏迪安的小女淑雅妮(AdclrmaSuryani)出殡时有上万的中小学生参加殡礼。在纳苏迪安的心目中,使她失去生命的一颗子弹是来自印共。他认为苏加诺总统不能不对这个惨剧负上一部份责任。因为印共是受他纵容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事。为报此仇,纳苏 迪安不惜利用他一切的力量和手段要苏加诺付出一定的代价。苏 加诺和纳苏迪安之间原有的磨擦、矛盾和互相排斥已到了不可共存 的地步。纳苏迪安为自己,为女儿报仇的决心已经使他失去了理 性。他一直认为女儿用了她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的生命,此仇不 能不报。他鼓励和协助许多地方的中小学组织和成立淑雅妮队伍,参加打倒苏加诺,打倒印共的行列。注:(I-IV-4)
    
      10月6日苏加诸总统召开了"九三0 "以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使人感到意外的是印共第二号人物诺多和印共中央常委鲁克曼也出席了会议。诺多在不久之前刚被苏加诺总统提升为国务部长(Menteri Negara)
    
      总统在会前的演词中,没有高度赞扬武装部队,也没有严厉指责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他再次说"九三O事件"只不过是大洋中的小波浪,他必须有一个平静的环境对存在的问题找出政治的解决办 法。他说:
    
      "我们不应手忙脚乱,失魂落魄,不知道如何继续完成我们的革命,不应受到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威胁就乱至不知去向。他们就希望我们的革命乱,希望我们的武装部队和政治生活都四分五 裂。"
    
      "我们不会向他们低头,Ben je gek dat ik myn kabinet leat demisioneren(荷文--将我自己的内阁解散,你以为我发了疯吗?)。"
    
      他继而说:"我依然要同你们和我们的内阁一起继续革命, 我所关心的是我们的革命是否可以顺利地前进,希望各位部长有同感。"
    
      因为艾地不敢来椰加达,不能出席会议,诺多代表印共讲话,他说:
    
      1."九三0"事件是陆军内部的事;
    
      2. 印度尼西亚共产党支持陆军内部自己展开清理运动;
    
      (被杀和杀人的都是陆军的人,所以印共一直认为,由陆军自 己去解决好了--笔者)
    
      列麦拿起来讲话:"我们现在已经跌在NEKOLIM的陷阱 了,就是让印度尼西亚人打印度尼西亚人。照我的看法,"九三0"事件就是 NEKOLIM干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要将打倒马来西亚的运动升 级,又将要召开反对外国军事基地的第二次亚非会议和新兴国家会议。"
    
      但不像往常,总统这次的态度比较沉重,不多说话,没说笑 话,小心翼翼和比较紧张。可是外面社会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人民已经把印共在克拉马(Kramat)的大厦烧成平地,上千上万 的群众云集在民族阵线的新办事处门口大喊大叫:"解散印度尼西亚共产 党!","吊死艾地!","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反对上帝!",吊死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和它的同路人!"等等。
    
      KAMI大学生、KAPPI中学生、KAWI妇女会和KAS印度尼西亚科学工作者协会都纷纷出来上街游行,都强烈要求解散印度尼西亚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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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研究苏哈托是怎样的当了总统,至今还有两个大问题,没有得到完 满的答案。
    
      第一、为什么苏哈托不在9月30日被绑架的七位军官名单之内?有许多学者说是因为「无意被忽略了」,「他不是一个重要人物」「回头来才抓他还不迟」等等。
    
      第二、拉地夫告诉他有「将军委员会」要发动政变推翻苏加诺的政府,他不向上司报告或者扣留拉地夫作进一步的调查。为了回答这两个问题,请先看看以下的资料:
    
      A. 1965年9月28日
    
      在苏哈托家见面可能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的见面,我相信那时拉地夫想请他站到他们这一边,合力对付「将军委员会」但苏哈托拒绝参加。苏哈托拒绝是符合他的性格。他的性格是万事不急, 保守,不轻易冒险。他的人生哲学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要 抢,我拿老命跟你拼。「你的是你的」,但如果你让出一个机会, 我也不会不试一试。"三个人"的第三者就是印度尼西亚第一夫人,有 人称她是"印度尼西亚的江青"。
    
      B.1965年9月30日
    
      在医院见面起码是三个人的第二次见面,那时拉地夫心急 了,逼苏哈托快快作出决定。这时我推测苏哈托答应维持「中 立」。如果苏哈托没有答应保证「中立」有许多问题就不能得到合逻辑的解答
    
      (一)苏哈托为什么没有把拉地夫扣留,又不向上司报告有「将军委 员会」要政变的事?
    
      (二)为什么苏哈托的名字不在要被杀的七位军官的名单内?
    
      (三)为什么翁东的突击队能在9月30晚上把军官都杀了。
    
      是,翁东于9月30晚深夜在哈林空军基地的官兵已经作好 了一切准备,「祇欠东风」即等着拉地夫「OK」的信号。苏哈托向拉地夫保证他会保持「中立」拉地夫就马上给翁东「OK」的信 号,立即按计划出发。
    
      我深信如果那天晚上苏哈托没有答应「中立」,拉地夫一定会通知翁东取消计划,改期,从头再准备。因为拉地夫知道苏哈 托手中Kostrad的兵力非常利害和强大。如果这股兵力不"中立化", 就没有胜利的保证。另一个原因是,雅尼陆军司令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个司令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陆军司令的宝座就是他的。
    
      果然雅尼被杀害,但另一个高级将领纳苏迪安却保住了生 命。苏哈托这个"机会主义者"原来是可以跟着拉地夫走(如果所有的军官都被杀---笔者估计),但现在纳苏迪安没死。他灵机一动, 和纳苏迪安反过来猛攻翁东,特别是借纳苏迪安的力去为他打倒苏加诺,因为纳苏迪安和苏加诺是死敌,一个反共一个亲共。苏哈托准备坐收渔翁之利。苏巴佐,翁东和拉地夫都曾经是苏哈托的部下,是他的人。 他们一致认为他忠于苏加诺所以去找他帮忙对付"将军委员会" 那知他会背叛总统。
    
      结果,大家都知道,事情的进展完全像苏哈托想象那样地实现,纳苏迪安把苏加诺打倒,最后苏哈托过河抽板把纳苏迪安也一脚踢 走,将总统的宝座归自己所有。一当就当了三十多年的总统,一直当到学生把他推翻的那一天。回至本文 注:(I-IV-1)
      注 :(I-IV-2)
    
      苏哈托是亲自指挥挖掘工作的,当他看见苏多佐的尸体被提出来时,他非常激动,因为苏多佐是他在万隆参谋长军校的同学 又是好朋友。回至本文 注:(I-IV-2)
      注:(I-IV-3)
    
      约卡是头一个人,特别肯定绑架陆军军官的「9月30日运 动」是印共在幕后策划的。但是在10月1日的早上根本没有证据 可以作出那样的结论。
    
      「Pak约卡,不要那么急。太急就会搞成胡涂了。」阿里母多波说。他是陆军的第二号人物。
    
      「不会。这件事必定是印共搞的,我们只须要找出证据就行了。」约卡肯定地回答。
    
      「哇!为什么是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如果估错了怎么办?」
    
      「不用多说了。我们最好还是作好一切准备。」早在8月份, 约卡提醒巴曼中将。有情报指明有绑架将会发生。「你有证据吗?」他的上 级问。
    
      「还没有Pak,目前祇是情报。」约卡回答。
    
      约卡消息来源是那里来的?巴曼对约卡一口咬定『九三0』事件是印共产搞的感到惊奇。约卡有他自己的秘密消息来源,他的同僚则没有。此事并不奇怪。 因为约卡是国际特务情报组织M-16训练出来的,是按西方情报局的指示进行活动的人。 他这样早肯定「9月30日运动」是印共在幕后控制的「消息」 是来自西方。克玛依德利斯在棉兰无法联系在椰加达的Kostrad司令苏哈托,结果还得通过美国驻两地的领事馆帮忙。透露了美国椰加达领事馆和Kostrad的密切连系。回至本文 注:(I-IV-3)
      注 :(I-IV-4)
    
      纳苏迪安为了要替女儿报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他决心 一定要苏加诺总统付出一定的代价。苏哈托这个"笑面虎",充份利用纳苏迪安的这种心态。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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