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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18、19期
(博讯北京时间2020年5月05日 来稿)
2020年4月5日 第十八期

    朋友们好,我是李南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0年4月5日,是我连播《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第十八期。这期开始新的一章《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
     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

    父亲去世后,张玉珍将我告上法庭。有朋友说:你应该把整理你爸资料的过程写出来,让大家知道你和巴悌忠有多么的不容易,否则不知内情的人总向着张玉珍,你也太冤枉了。我回答说:“反正那些资料都在胡佛了,这是最重要的,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但是既然张玉珍诉我的案子被北京西城区法院判定张玉珍胜诉,那么这就不是“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的事儿了。回顾整理父亲的那些资料,特别是日记期间的曲曲折折,也是留下一份史实。
    张玉珍诉案审判长张涛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张玉珍提交“证据三”是李锐的一份上网声明,判决书中只断取了一句“······未经我授权,任何人不得擅自发表和出版我的日记(或使用其中部分文字)······”现根据中领馆通过美国联邦快递转给我的张玉珍起诉司法文件中所附证据“李锐声明”(2016年7月5日)录入于下(错别字照录,用加黑、下划线标出):
    请世龙同志在网上发表。
    李锐 2016.7.5.
    李锐声明
    十几年前(2003年?),我同王建国先生签订一份出版本人多年日记(1946年至2003年)的协议。据此,王建国复印了全部日记,进而录为电子版,打印成稿。期间(2009年?)我曾将仔细校注过的日记(3年)打印稿寄给王建国,王竟称没有收到(此系挂号邮递,未送达收件人是必退回)。此后,因我精力不足,无暇日记校注等原因,该协议难以实施,自行中止。
    由于年迈失忆,我一时找不到协议文本存放在哪里,故多次要求王建国复印一份给我,以便双方正式签署一份终止日记出版的文字(明确已超过日记规定出版期限,原协议废止),王建国始终不予答理。鉴于王建国手中握有上述全部日记的复印件和电子版打印稿,我郑重申明如下:
    一、上述出版本人日记的协议,早已失去法律效力,自行废止。
    二、王建国不得以任何名义发表和出版我的日记(部分或全部,已经审校和尙未审校的)。
    三、王建国须将印制上述日记的一切资料,交还与我。
    四、为出版上述日记,一位知我、敬我的企业家张森,曾向王建国捐赠人民币40万元。既然日记出版协议终止,王建国应归还张森大部份捐助款(扣除复印、录字、印稿等少部分开消)。
    五、未经我授权、任何人不得擅自发表和出版我的日记(或使用其中部份文字)。违者当受法律追究。
    六、2008年,女儿李南央编辑《李锐日记》3册(1946—1955;1960—1965;1966—1979),由美国溪流出版社出版,是我认可的。此前,我曾坚持亲自审校这些日记的清样,但终因年事已高(91岁),后又发生心绞痛住院等原因,未能如愿。
    七、关于日记发表和出版事宜,我会在谢幕人生之前另作嘱托。如果王建国先生见到此声明,望能主动与我联系。
    父亲要就与王建国的协议发公开声明的事儿向我提起过多次。第一次听到,我就立即向丁东询问了那40万元的资助是怎么回事。丁东回复了:
    南央:你好!
    关于王建国和李锐日记一事,时间应在2002年,我和李老在宽沟招待所做口述历史的时候,王建国有一好友,愿意出资在香港出版李锐日记,预算可能是40万元。当时我将王建国引见给李老,他先期交给李老两万元定金,要和李老签订协议。此前已有人将部分日记用简体录入存在我处,我将电子文本交王建国,他转换成繁体字排出书籍清样。当时想请朱正、许医农等帮助核校。但朱正看了清样以后,感到错误太多,一是录入者有误植,二是电脑软件简转繁造成了更多的错误,一页纸上的错误多达几十处,技术上无法进行。加上日记内容敏感,李老对此时出版也有顾虑。踌躇再三,这个计划只好终止。他们在深圳排版、出清样花出的经费或许有几千到几万元,绝不会达到十万元。经费方面我完全没有经手。王建国也是正人君子,热心出书完全是为了抢救历史。他后来因为协助出版与高官相关的重要回忆录,遭遇过警方压力。此事如果诉诸舆论,会对他产生不利影响。
    这就是我经历和了解的情况,希望可以澄清某些传言。
     丁东
    2015年6月19日
    2015年10月回国,我向父亲和张玉珍转达了从丁东那里得来的信息,张玉珍一口咬定王建国就是拿了那40万元。我心里非常别扭:王建国拿没拿我不知道,我可是亲眼见你从张蔘收中接过预付款,往纸钞上吐着唾沫点数的。
    我还保留了另几封就此事同丁东、他的妻子小群的来往电邮,录在下面。当时我们不知道父亲的声明已经写好,一切已于事无补了。
    Jul 14, 2016, 5:13 PM
    丁东说王建国并未坐过牢。只因出书被约谈过。日记事应找王建国说一下,没有必要发声明。——小群
    Jul 14, 2016, 5:46 PM
    我没有王建国的联系方式。如果丁东能跟他说一下,并请张蔘跟他一起去看一次我爸,当面说清是最好的方式。 ——南央
    Thu, Jul 14, 2016, 6:22 PM
    南央,你好!
王建国电话是 ,手机。

    这件事前后你我都清楚。王建国要出日记出于善意。搭了钱,搭了时间,没出成,人家也没说什么。再猜疑人家就不合适了。王因参与出书,被约谈过,所以现在行事特别低调。我在炎黄特殊时期和他通话,恐无益。将来你有机会可争取与他面谈。他常住深圳。——丁东
    我想,即使非法界人士,也会很容易地看出张玉珍提供的证据“李锐声明”是针对王建国而非李南央,拿这份声明作为起诉李南央的证据是很荒唐的。那么,王建国与李锐之间出版日记的协议又是怎么回事呢?我还是用原始文字予以说明,下面是我同大表姐和楼上金树望伯伯小女儿小满之间的来往电邮:
    小妹你好!
    ······只有几天就要过大年了,到处已是过年的气氛了,明天我就回家,年后(初7)才回来。因此提早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全家新年愉快!身体健康!
    舅舅47-79年的日记你开始整理了吗?天天还是那么加班?!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能干得太晚,睡得太晚,望你百忙之中保重身体!对了,你说舅舅82-2003年的日记已与香港签定合同,合同对舅舅不利,而且李普与朱正都是反对出版的。我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舅舅82-2003年的日记是由谁整理、编辑的?82-2003年的日记是近20年的人与事。有些牵涉到国家与高层人物的大事与个人隐私是不宜或不能公开的,这关系到舅舅的声誉与晚年的安危。李普与朱正反对的原因是什么?李普与朱正可是舅舅的真心朋友呀!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对舅舅非常不利,他们是不会反对的。舅舅的看法呢?你的看法呢?你要和李普与朱正沟通、交换意见。如果李普与朱正的看法是对的,是有利于舅舅的,那么你要与李普和朱正联合起来,一起说服舅舅,宁可毁约不出版,决不能对舅舅带来不好的影响。舅妈是怎么看这事的?这事让我很不安啊!趁生米还未煮成熟饭,一定要好好处理好这事,拜托了!
    问候悌忠与忙忙!
     大妹
    2006.1.24
    大妹:你好!
    也向你们全家拜年。今年春节恰好是周末,我们约了朋友大年三十来吃饺子。
    李普和朱正反对的理由是时间太近,很多事情太重大、太敏感,许多当事人和他们的子女都还在世,公开了麻烦太多。我爸认为可出删节本。但是李普和朱正认为,这样日记价值将大打折扣。李普的态度是:你为什么一定要生前出,完全可以留给南央,让她在你身后整理出版。去年十月份回国那次,我试图以出版商的人品问题(老三届的男八中毕业生 )说服我爸,终止合同,并约了丁东和薛京一起来谈。但是丁东他们坚持出,认为只要出了,就有影响。不要计较出版商的问题和是否删节了不好的问题。我爸还是想生前见到日记的出版,听了丁东他们的意见,并且说妈妈已经拿了人家的预付款,不出书就不合适了。后来我爸将他自己已经最后校好(作了删节处理和注释)的一部分日记交给我,让我拿到美国做最后的勘校。我答应了。一方面想了解日记到底有哪些内容(我没有看到过这部分日记),哪些内容现在发表了会有不利影响;另一方面也想用拖延的方式,将此事拖下来。(这里再说明一下:我整理出版的是李锐1946年-1980年日记,1980年后日记的出版我没有经手过,至今也没有出版。)
    但是我爸交给我此事的第二天早晨,就急急打电话来说此事不让我插手了,说让我在美国做此事不合适。我感觉是,张阿姨的态度是不让我手中掌握一点有关我爸的文字,坚决不让我再插手一件我爸的文字整理工作(作家奚青告诉我,张阿姨对我那封信中所说:家中所有孩子中只有我可以继承父亲的精神遗产,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余生为爸爸做文字整理工作,最为反感。对他痛哭流涕地说:凭什么只有她能够继承遗产?我觉得她根本就没看懂我的信,我的意思是对物质的东西根本没有兴趣,只希望能够把爸爸的精神遗产继承下来。也确实只有我会不计报酬,没有任何功利之心地认真将此事做好)。在张阿姨面前,我已经是无能为力。她抓住一切机会向我身上泼污水。不知道你是否看完了《早晨的太阳》那部电影。去年十月份我和爸爸一起在家看的。第二天爸爸当着来访的丁东和崔卫平对我说:“妈妈昨天说,你在电影里承认自己在文化革命中也打了人。”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我说:“她听错了,我讲的是我一个好朋友打人的事情。”幸亏看过这个电影的崔卫平在一旁帮了我一句:“张阿姨搞错了,南央确实说的是她的同学打人的事。”我爸接着说:“对,对,你那时是狗崽子,没有权力打人。”我每年和爸爸接触的时间只有那几个小时,可是张阿姨和爸爸是天天在一起的。这种无时不在的对我的随时随地的泼污水,我是完全没有能力抵御的。对于你们我还可以讲一些实事真相,你们最终也相信了我。可是对外人,我无法解释。因此能够得到的支持太有限了,太无力了。我要替爸爸做事,比如日记和信件(悌忠和忙忙回国时,都帮助我一起按类别整理过爸爸的信件),张阿姨当着爸爸和我指着那些我们辛辛苦苦整理好的信说(放在小玲子单元客厅书柜的顶上,用我从美国带回的文件盒整整齐齐地归类放好):“你留着这些信有什么用,别人早就把这些东西扔了。弄得家里到处都是,没有地方放。”我本来想把整理好的信带到美国,慢慢打印,整理出书。可是张阿姨看得很紧,我根本不可能拿走。爸爸说:“妈妈认为你把这些东西拿到美国是里通外国,是为了自己成名。”上次爸爸将“龙胆紫”送给了我,现在每次长途电话都向我要,说是国内有单位要保存。我问是哪个单位要,爸爸又支吾地不告诉我。
    说了这么多,只想说明一个问题:我的任何话,爸爸都会告诉张阿姨的,她都会认为我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因此所起的作用都会是相反的。李普和朱正的意见都已经向我爸表达得很清楚了。还有作家奚青也是反对现在就出日记的。但是丁东、出版商,秘书都认为应该出,再加上张阿姨拿了人家的钱(有一次我在,出版商说今天要给老头子预付稿费,我说:这不合适,我爸他不会要的。但是出版商给了张阿姨,她立即接了过去。我当时简直不能相信和接受这个事实),我没有办法。你还记得那个湖南的女人汪霞 吗(好像是这个名字。记得上次去长沙,王敬之说过这个女人的事情)。她为了她的香港老板和湖南的官司,在我家住了好几个月,并认了张阿姨和我爸做干妈和干爸。要知道我回国是不能住在家里的。家里客厅里那套蓝沙发爸爸说就是她送的,现在给了胜利。但是我想这个女人能够长期住在我家,张阿姨能够认她做干女儿,她绝不会只给张阿姨这一点好处。那次从长沙回来,我提到你们说这个女人挺复杂的,对爸爸说:“你不是一直提倡法治吗?那你就应该遵守法治程序,不要干涉当地的司法程序。有问题,让他们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你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不要再管这类事情。”张阿姨到是说:“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管。”我爸说:“是你又认干女儿,又让她叫干妈,干爸的啊。你积极得很啊。”张阿姨也无话可说。我爸当时倒是答应了:以后不管闲事了。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没有人认真帮助我爸最后作日记的勘校,注释,这件事也就无限期地拖下去了(去年十月,我爸说:你要是能够回来两个月帮助我把日记搞完就好了。我说:太难了。我只能拿回去帮你做。但是第二天爸爸又变卦了)。
    也许你在张阿姨那里还有些好印象。如有机会到北京,你再劝劝我爸,或可起些作用。我知道朱正现在长沙,你是否找他一谈,听听他的想法?
    还有一事。去年十月我回国,一天大胖子哥哥打来电话,我正好也在。他问我爸22号楼的邮编,说是要把50年代爸爸放在他那里的老蔡司照相机寄还给我爸。我爸当时似乎很不高兴,说:“不要寄了。我现在也不照相。”但是大胖子哥哥坚持要寄,我觉得这里肯定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问大胖子。张阿姨不止一次说过张丽要挂在客厅里的那幅吴作人的“饮清流”,说张丽说是舅舅答应给她的。我爸就在旁边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爸爸还对我说过不止一次,张阿姨认为那些齐白石的画文革中根本没有烧掉,是张丽和大胖子拿到香港卖掉了。要不小昂子哪会有那么多钱到美国去上学。如果大胖子和张丽这两个张阿姨的媒人最后都得不到她的好话,我在她那里不是好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我只希望张阿姨对钱的贪欲在我爸生前有所节制,不要毁坏我爸一世的英名。但是我的力量太有限了。
    我4月9日和忙忙一起回国,会住在北京一个朋友家。一个星期之后去西藏旅游(先不要对我爸提起)。到时在电话中谈吧,很多事情,信中写不清楚。
    我担心的事情非常多,心里一刻不宁。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一直不愿意将很多事情对你们说,过去是怕你们不相信我,会认为我是在和张阿姨争什么。现在是怕你们过于担心,但是没有办法的担心只能徒增烦恼。
    不多写了。这一切不要告诉大姑姑,不要让她伤心。
    希望这封信没有破坏你的节日心情。一切听其自然吧。“性格决定命运。”这话,即使我爸这样的人也逃不脱吧。
    节日快乐!
    小妹
    2006.1.24
     “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今天就先读到这里。我以两位听友的来信结束今天的节目:
    第一位听友说的是:
    现在天朝的臣民都已经不会说话了,一开口都是一样的词藻,因为满朝野只能听到一个声音。您讲的故事比那些空话、虚话、套话、大话、假话、慌话等非人话不止好千倍,而厉害国现在只剩这些了。您没有做错,支持您的人一定大有人在!因为,从你的故事可以看到那个时代的一些生动的画面,比那些经过编造、涂了华丽色彩、披了伪装的所谓“正面”故事更有历史价值。所以,这就是回忆录,特别是良心人的回忆录最具社会价值的原因。您不用担心我是谁,我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77级工科的,出身最底层平民百姓,不是大咖,不是网红,不是富商,也不是公知,就一介草民,已退休宅家,所为之事就是探寻真实的过往,也给自己不健全的肌体排排毒。自以为傲的是,我自认起码有一颗善良之心,所以您的故事让我感动。
    还有一位听友说:
    可怜十四亿人生活在谎言之中,学到的历史是被编辑剪切的,互联网不让上,教育、医疗是他们收割的对象,天天拉仇恨······。感谢南央大姐让我们更多的了解中共的邪恶,加油💪,继续传播。
    有根本不认识的“草民”愿意听我的真话,那我就信心满满地继续讲下去。
    好,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听友们的回馈,期待着继续收到你们的来信。谢谢大家收听,我们下周末再见。
    
2020年4月11日 第十九期 (《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

    朋友们好,我是李南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0年4月11日,是我连播《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第十九期。
    上次节目播出后,一位国内的听友问:“卡玛是谁?”这里简单地介绍一下。卡玛的父母都是美国人,父亲是曾经很有名的“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韩丁,姑姑寒春、姑父阳早,是最早取得中国绿卡的外国人,去世前在北京郊区办农场,真诚的左倾理想主义者。卡玛在中国长大,文革后期中美关系正常化后回到美国,取得博士学位后,组建了自己的长弓摄制组,回到中国父亲曾经居住过的村庄——山西张庄拍摄过很多介绍中国乡土文化的纪录片。她最著名的两部纪录片是《天安门》和《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我和她结识的过程在第十六期中已经讲过了,就不再重复。
    另外还有听友来信说我的朗诵速度有点过快,一些地方听不大清。非常感谢他们的提醒,从这期开始要特别注意。希望听友们及时提出质量上的问题,帮我将节目做好。
    好,现在就接着上一期继续《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一章。上一期唸了2006年1月24日我就我的大表姐/大妹,对出版李锐1982年后日记的担忧写的信,她给我回了信:
    小妹你好!
    春节放了长假,直到2月中旬元宵节后才正式上班(开信箱),又忙忙呼呼,一直没能静下来,故回信晚了,抱歉!
    的确,看了你的信后,心情有些说不出的沉重,我考虑了几点:
    1. 李普和朱正反对的理由是对的,我非常同意。
    2.对这点(现在就出日记)她的意见是什么?是要出还是反对出?
    3.对这点(现在就出日记),你的态度是什么?你是否当着舅舅与舅妈的面明确地表示过你的态度?她知道你的态度吗?
    4.看来她是不信任你,“认为你把这些东西拿到美国是里通外国,是为了自己成名。”因此不让“我手中掌握一点有关我爸的文字”,不让你再插手舅舅的文字整理工作。信任的问题,可以用时间来证明,让事实说话,让实践来证明是非曲直。但舅舅的文字整理工作确也不能停顿啊!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余生为爸爸做文字整理工作,真希望你能够把爸爸的精神遗产继承下来,完成好这非常重要而艰巨的重任。所以这里有个矛盾、关系的处理问题。你不要放弃努力,尽力而为吧!可能时,我会尽力帮的。
    《早晨的太阳》非常好。我们是那个年代的经历者,现在回过头来理智地重新思考,非常有意义,值得保留。现在在同学中广为流传,我们家也每人1份。
    我3月6-9号到北京开会,今年4月13日(?)是舅舅90岁大寿(男做进),不知家里都有什么打算?安排?你正好在京,是特意这个时间回来的吧?要有准备。
    祝好!望多多保重!问候悌忠与忙忙!
     大妹
    2006.2.28
    
    大妹:你好!
    十月份从北京回来就已开始爸爸1947至1979年日记的整理工作。遇到一些问题,都是通过爸爸楼上金树望伯伯的小女儿向爸爸询问。下面是最近她发给我的一封电子邮件。从中你可看到,有人替我说说话有多么重要。否则我做事的阻力太大了。
    小妹,今天收到你的来信,我下楼去问了你的父亲,他说红笔和铅笔不知道是谁写的,应该是文革交给组织后,什么人看的时候批注的。
    还有你父亲谈及你把日记拿走的事,看起来有点情绪,我说实际上小妹很了不起,作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你父亲也点头认可了,我说真的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老头还挺高兴。
    小满 2006.2.24.00:05:55 (CST)
    小满:
    多谢!多谢!
    下次如再有机会谈及此事,可告诉老头,我拿走的是CD盘,原件还保存在国家图书馆的善本库内。
    小妹 2006.2.23. 08:23:28
    好的,有机会我告诉你们老头子日记的事。
    小满 2006.2.24. 08:03:45 (CST)
    其实我早就放弃“用时间证明”的想法了。我想的和张阿姨所想的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她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我只是希望能够得到我爸更多的信任和配合,在他生前能尽可能地对日记的内容作出注释。说老实话,我对爸爸能够那么轻易地就相信张阿姨说我的坏话是很伤感和失望的。如果爸爸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都和他很疏远,都是自私自利,一心只想怎么从他那里搞钱的人,甚至“里通外国”,这样到处对人去说,对李锐又有什么光彩的?
    上个周末给家里打电话,爸爸说他现在就是大声疾呼三件事:“一定要搞清楚三个问题:把历史搞清楚,把理论搞清楚,把这个党搞清楚。”作为李锐的女儿,我愿意呼应他的疾呼。但是作为一介平头百姓,以自己羸弱的学力,我不认为自己有搞清楚的本事,但也并不因此而觉得参与进“搞清楚”是不自量力。要我说,其实看清楚,也就完成了搞清楚的一大半。我已经整理完那本《父母昨日书》,现在开始着手整理1947年到1979的日记。这些没有任何粉饰的文字让我从一个视角看到了那段历史、那个党,那个党的理论的原貌。希望有一天有更多的愿意参与“搞清楚”的同代人一起与我分享这些资料。我们毕竟曾经天真浪漫、真诚执著地相信过这个党,相信过这个党所编撰的历史,相信过这个党所倡导的学说。不把这三个问题弄个明白,不弄清楚人的生命与任何政党的事业和利益相较孰轻孰重,岂不活得太糊涂、太冤了?
    因此,我不会因为张阿姨说我“里通外国”,或者爸爸也认为我有什么“个人目的”而放弃这项工作的。我做这些事,是为了我的良心(我不敢夸口说是“为了国家”),我会在余生尽我最大的努力认真做好的。但是那些没有拿出来的资料(爸爸的来往信件),我是无能为力了。如果你能说服爸爸相信我,将那些资料交给我,当然好。否则只好放弃了。我曾经很不甘心过。但是后来也想通了,再勉力从爸爸那里拿走更多的资料,也许连现在的事情都无法做好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我已经尽了力,不必对自己太苛求了。
    上个周末我和悌忠出去,已经给爸爸买好了生日礼物。回国时,送给爸爸就行了。本想《李锐家书》1975-1979那本书能够出来,也算是一份生日礼物。但是编辑最近来信说省里要求必须送审,没有办法,现在正在省宣传部(弄不好还要送中宣部)审查,也许赶不上生日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至于生日如果摆宴的话,张阿姨让我去,我就去;不告诉我,我也就不强问。上次爸爸88生日,我说回来,张阿姨说87已经过了,这次不过了。我说了几次,张阿姨都说不过了,你不要回来。临走时,爸爸也最后嘱咐:“我的生日就不要回来了,打电话就行了。”这才引出我写了那封信。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除了你,爸爸还给王申生、奚青看了,引来对我的连番批评;没人想想我在那个处境下,说了那番话,就没有一句可同情,可理解的?说实在,那封信我后来又反反复复看了多次,我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算对?现将那封信的复印底稿发给你。希望你现在再读,会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回答你的问题,
    2. 对这点(现在就出日记)她的意见是什么?是要出还是反对出?
    她已经拿了人家的预付款,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3. 对这点(现在就出日记),你的态度是什么?你是否当着舅舅与舅妈的面明确地表示过你的态度?她知道你的态度吗?
    我没有当着两个人的面表示过,但是当着爸爸一人明确表示过我的态度,而且上次回国还曾努力过终止合同,记得以前给你的信中提过。但是因为丁东他们坚持,后来爸爸电话中也跟我说:“张阿姨已经拿了人家的钱,不能不做,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如果李普、朱正的意见都没办法阻止的话,这件事情也只能这样了。唯一的希望是爸爸没有得力的人认真帮助他做(他上次甚至说:“你如果能够回来两个月帮我就好了。”),此事可能要拖下去。只是每次爸爸校后的稿子都交给了出版商,那人是绝对不会再交出来了(这里要说明一下:我后来在整理父亲日记中,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下面会读到李锐一系列的日记,还这位出版商一个清白)。这本书以后会做成什么样子,不得而知,只能希望不要做坏了。
    祝好!希望你北京之行顺利!
    小妹
    2006.2.28
    小妹你好!
    来信收到!你为爸爸的日记做整理绝对是一件非常有价值、有意义,同时非常重大的事。做好这件事,是一种责任,是一种使命!我非常理解,也非常希望这件事能顺利圆满地完成好。
    对现在就出日记,她的意见是什么?据我所知,她是反对的,并邀请李普、朱正、宋晓梦等舅舅的友人来家里共同说服舅舅,并且这事舅舅已经同意暂时不出了。(但我原来不知道她已经拿了人家的预付款!现在又怎么处理呢?)
    同时对这事,她认为你是属于同意出的。殊不知你为了这件事的延缓也在努力。所以就这件事你们之间是误会?还是其他什么?我不知道。很遗憾!都是舅舅的亲人,都为了舅舅却不能好好沟通。
    她对你是有看法的,恐怕源于六四时期你在香港遇到大胖哥哥时所说的话(这里再多说一句,怕有的听众已经忘掉了。我的大表姐在这里说的“你在香港遇到大胖哥哥时所说的的话”,就是在已经读过的“爸爸还是爸爸”一章内写的:“六四”后我经香港回国,在香港见到我的大表哥李力康,也就是大胖子哥哥。后来大胖子哥哥回到北京告诉我爸爸和张阿姨,我在香港时跟他说:“把我爸抓起来才好呢。”因为那时海外盛传我爸在挨整的消息。张阿姨因此就一直说我狼心狗肺,不惜用父亲的生命作代价,自己成名。我向父亲解释我不记得跟大胖子哥哥说过这话,但是父亲很不以为然,说:即使说了又怎么样?那个时候、那种情况大家都非常激愤。我能感到父亲对李家人——大胖子,在张玉珍面前去说李家的女儿——李南央的不好是不大高兴的。)这是一个结。解铃还得系铃人。在这里也说不清。在当时那个时候你写的那封信作为“祝寿”是不大妥当的,加之她的敏感事情就变得大了,复杂了(我们可能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得了)。对此我也并非“没有一句可同情,可理解的”,但对这个事还只能从全局、从效果来看。我劝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真的,不利于健康的。
    《李锐家书》1975-1979那本书就是《云天孤雁待春还》吧?还在送审?!那本书确实是最好的礼物!
    我明天的火车去北京,我会尽力的。
    你4月到北京为爸爸的生日是主要的原因,还是力争住家里吧,只要舅妈开了口,你就不要拒绝了,这对大家都好。
    暂到此!问候全家!
     大妹
    2006.3.4
    大妹:你好!
    其实反对这件事(就是说,如果张玉珍真是反对出日记),当出版人把钱交到她手里时,一句话就全解决了:“这钱我不能收,这件事情我根本就反对现在做。”根本用不着事后找那么多人谈(表示反对出日记)。拿了钱,而且我知道就有两次(赞助人张蔘我认识),对于你说的“误会”,我无话可说。(就是我对大表姐认为张玉珍反对出日记,而认为我赞成出日记,是张玉珍对我的“误会”的这个说法,我觉得真是无从认可,也无从解释。)
    至于“看法”(就是大表姐说张玉珍对我有看法),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源于”,不断更新,不断变化,我也无话可说。
    以后我们不再提这件事了吧。
    祝你北京之行愉快!
    小妹
    2006.3.4
    小妹你好!
    回到长沙后,看到你的回信,我只能十分遗憾!
    我这次去北京,舅舅的精神与脸色不如以前,年纪大了,肺功能差了,每天输氧,却抓紧时间思考、写作。对你的整理他是欣赏与理解的。关键是你与舅妈之间的理解、沟通,太难了!还是那句话“解铃还得系铃人”!
     不多说了,愿你一切顺利!
     大妹2006.3.13
    
    《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今天先唸到这儿。我用一位听友的来信结束今天的节目:
    南央大姐,
    我欣喜地告诉您,您在国内的听友的数目已经像星火燎原一般地蔓延啦。他们中有些是父辈一代人,视力减退阅读困难,听对他们是最好的方式。他们也许无法用电子文字写反馈。但是他们都在听。他们想听。
    我本来想把您的《我有这样一个继母》朗读转给我父亲的生前好友的。他们都是和我父亲一样非常佩服李锐的人。没想到这位叔叔说我父亲的另一位好友一直在转发给他听。我知道父亲的这些好友,他们会在圈子里互相转发的。
    可惜我爸爸没有机会听到了。他四年多前走的。终年88岁。差一个多月就满89。所以他的那些在世的朋友都是8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和我爸爸都是晚年在反思的人。在没有互联网时,在《炎黄春秋》以前,我会把一些他们感兴趣的文章email给我爸爸,我爸爸就会打印出来给他的那些不会电脑的老友看。现在老人们都有手机了。您的朗读对他们很方便的。他们一定要互传的。所以我说是星火燎原。
    老一辈人们在听,八零,九零后的也在听。人们需要了解真实的历史,需要反思历史。这是越来越多的人的愿望。
    我们一起努力来承担历史见证人的责任吧。
    好,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收听。我们明天再见。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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